还不等林溪安慰,又自己抬手擦掉。
“这大好的日子,不能哭。”
林鸢还想多说几句话,就被迟来的玉娘给推出房。
村里对他们有忌讳,林鸢也懒得找位置去坐。干脆拉着陈瑾轩来到门外那棵树下。
两人靠树而站,懒洋洋看着周围的一切。
林振东一身蓝色锦缎瞧着还真有点富贵老爷的做派。面对村民的恭喜,连简单的谦虚都没,笑呵呵应下。
看的出来,他对这门亲事很得意。
没一会,远方响起锣鼓声,是迎亲队来了。
棕色马匹上,坐着位身穿喜服的男子,只是这男子脸生横肉,面带凶相,看着怎么也有三十来岁。
林溪才14,连十五都还差两月,这人毫不夸张的说都能做她爹了。
在这个时代,怎么可能有30多的男子还未成亲……
林溪本就不爽,等人走近,她又发现个问题。
这人双手紧勒马绳,眼睛下瞥,神情紧张,明显很害怕马。
这还不算什么,更主要的是,这人被人扶下马,走路时,分明是个瘸子,一瘸一拐的。
不是林鸢歧视残疾人,只是让自己姐嫁给这种,怎么也无法接受。
那人还在笑嘻嘻的对林振东叫:“岳父大人,小胥来迟,还请见谅。”
“哪里哪里,时辰刚刚好。”
这门婚事是林振东全权办的,林爷子只知人年纪有点大,家底还算殷实。
今日一瞧,分明是个残废。
要不是这满堂宾客,他非的反悔不可。
可就算是有满堂宾客,沉着的脸,只要眼不瞎都能看出他不高兴。
原本以为是来吃酸的村民,此时纷纷说起风凉话。
“还以为真嫁个好人家,没想竟是个瘸子。”
“要我说,这林家真是不道德,这么坑害个小姑娘。”
“这人哦,黑起心肝,自家人也不放过。”
林溪有盖头挡着,并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任由林则背她进了花轿。
林鸢着看这幕,眼眶发酸,喃喃道:“早知道,就该让你把姐娶回来。”
说者无意,听者吓懵。
陈瑾轩顿时无措的手脚都不知咋放。
“瞎说什么,我是要娶你的,怎么可能娶她?”
伤感瞬间被这句话驱散,林鸢羞怒的拍了下他手臂。“走,我们跟上。”
谁说古人含蓄,这人整天说亲密话还不脸红呢!
迎亲队吹吹打打,走的很慢,要跟上不是问题。
一个时辰后,迎亲队进了西街,在一家铺子面前停下。
林鸢眼尖,一眼看到门外挂帆上面写着豆腐铺。
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
当即抓住旁边的围观者问:“新郎官是不是就是豆腐老陆的儿子?”
“可不就是他。”那人说完,看到林鸢,眼神激动。“是你呀,小姑娘,这就是我上次说的那个人,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人嫁进来了。也不知道到时候……”
“诶,瞧我跟你说这干啥。你姑姑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跑过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运气好,林鸢随手一抓的人正是上次的刘大嫂。
林鸢没空跟她扯,随便应付句,就拉着陈瑾轩往屋里冲。
陆家门户不大,没有想过会有人捣乱,也就没设人守门。
屋里,媒婆正在高喊夫妻对拜。
眼见两新人正要拜,突然一道不合宜的声音响起。
“姐,你不能嫁给他。”
林溪还没来的及反应,高堂上的陆老太先忍不住了。“哪来的黄毛丫头,给我轰出去。”
林家女出嫁,自然有林家本族送亲。
送亲人中有人认出林鸢,出来打缓和。“亲家奶,这是林溪的妹妹,想必是姐妹情深,舍不得罢了。”
“既然如此,就让她好好坐下。”
林鸢无视那人的眼神,也不领情老太的退让,冲过去,抓住林溪的手。
“姐,他是个暴力狂,曾打死两任妻子,你不能嫁给他。”
林溪一听,顿时紧张,呼吸声都重了几分。
一句话引发轩然大波。
送亲的林家人不淡定了,纷纷看向陆家两老,要个答案。
陆老头被看的心慌,猛的一拍桌。
“小丫头胡说什么?就算你舍不得你姐也不能说这样的瞎话,禾姑,去拉开她,别让误了吉时。”
禾姑是站在陆老太身边的女子,瞧发髻,是成了亲妇人。
禾姑不多说什么,上前就要抓林鸢的手,却没想林鸢此刻火正大,当下一脚踢过去。
三年的武不是白练的,这一脚踢的禾姑肚子抽痛抽痛。
“是不是胡说,问问周围街坊,谁不知道。”
林鸢知道只是说出来想带走林溪根本不可能,她看向林家族亲。
“各位叔伯,我们林家儿女同样金贵,断没有让人如此骗婚的道理。”
“他日若林家女在夫家被打死,传出去,别人该如何看我们林家。”
这番声情并茂的话瞬间激起林家族亲的情绪,让他们下意识忽略掉林鸢根本不是林家人。
林虎是里正,又是族亲,由他出面正正好。
“陆家两老今天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如此隐瞒事实骗婚,是当我们林家没人?”
没再叫亲家,已经表明态度。
陆景元打死妻子的事当时闹的大,只要稍稍一打听,根本瞒不住。
陆老头见状,也没打算再狡辩。
“大家听我说,元儿是失手打死过人,但是那贱人偷人嘲笑他在先,他一时失手才会……”
林鸢冷笑一声,无情反驳。“别跟我们说这些,一个失手,两个还能失手?全身上下新伤旧伤,没一块好肉,这是气愤下打人?”
路老头:“……”
这是哪来的丫头片子,这些事都知道。
林虎看了眼陆家其他亲戚,意料之中没在他们眼中看到诧异。
眼下哪还有什么不明白。
“什么都不用说了,亲事作废,林溪我们先带回去,聘礼的问题你们自己过来谈。”
“不行。”一直安静的陆景元转身怒目的看向那些人。
“谁让当初定亲的时候你们自己不打听清楚的。现在满堂宾客在此,要是让你们把人带走,我陆家又有何颜面?”
说着,他伸手怒指林溪。“这是我家花了一百两买来的,想带走她没门。”
成亲当天,新郎口口声声说新娘是一百两买来的,可想他心里根本没想过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