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漫长一生,谁不想找个心意相通的人陪着。你懂我,我懂你,不必吵架,不必憋屈。
望着那张双目紧闭,睡着的脸。
皮肤暗黄,小脸削瘦。
这样一张丑兮兮的脸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知道她醒后,睁开的眼睛有多漂亮。
仔细想想,她娘不丑,她爹也不丑,等养好了肯定也不差。
养过鸡,养过鸭,养过鱼,养过鸟,就是没养过人。
给自己养个媳妇?
好像也不错。
眼见太阳即将落幕,云月不禁念叨。“天都要黑了,轩儿怎还没回来?”
走的时候,说好只去两天的。
“别担心,可能是打算再玩两天。”屋檐下光着膀子,劈柴的陈屠夫安慰道。
小麦色的上身健硕粗壮,被汗水寖湿的肌肉,散发着荷尔蒙的味道,挥动斧子的手臂,每一下都能看出力量。
云月羞怒的瞥他一眼。“还不去把衣服穿上?”
陈屠夫乐得笑呵呵,故意侧过身,让她看的更清楚些。
“不穿,反正等会也要脱。”
生活十多年,云月还是会被这人的厚脸皮气到。
决定不搭理他,继续埋头给花修枝。
“娘,开门。”
门外传来陈瑾轩的声音,云月赶紧放下剪子,前去开门。
看到他手上提的连串螃蟹,顿时没好气道:“回来了,不先回家,去抓什么螃蟹?”
“家里还能少你两口吃的?”
“当然不是,这是我想抓给爹娘吃的。林鸢说了,弄点生煎片放上面蒸出来更好吃。”
一脸高兴的陈瑾轩没发现在他提到林鸢时,云娘和陈屠夫愣了下,彼此对视一眼,皆是诧异与不悦。
早上他们的态度那么明显,没想这人还会去骚扰轩儿。
把不悦藏到眼底深处,云月柔声问道:“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提什么要求?”
陈瑾轩眼眸瞬间发亮。“娘,你怎么知道?”
“她说了什么?”
陈屠夫见状也慢慢走近,手上斧头未放。
面对两双眼睛的逼问,陈瑾轩有些发窘害羞,翁翁的说:“我救了她,她要以身相许,给我做媳妇。”
救了她?
陈屠夫想到那天的事,急忙问:“救了她什么?”
听了这个,陈瑾轩窘的更厉害,嘴巴仿佛被黏住,张不开。
别人是救美人于生死关头,他是救人于螃蟹钳子之下。
“你倒是说啊?”想来行事慢条斯理的云月被逼的音量提高数倍。
陈瑾轩没办法,低垂个头,语调轻不可闻。“她被螃蟹夹了,我救了她。”
啥?
云月怀疑自己幻听了,看向陈屠夫,在看他眼中同样的不可思议,顿时明白没听错。
真的太荒缪了!
从螃蟹钳子下救人,然后人家以身相许?
怎么看都是场闹剧。
见云月张嘴还要问,陈瑾轩赶紧把螃蟹往她手里一塞。“娘,我肚子好饿,你快去煮饭好不好?”
“诶……”云月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儿子给推进了厨房。
看着手上的螃蟹,最终摇摇头,打水开始弄。
“爹,那个……”陈瑾轩看了眼面色不佳的陈屠夫,忐忑的说道:“你能不能教我练武啊?我想以后能保护自己。”
陈屠夫面露狐疑。“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要学武了?”
要知道以前陈瑾轩小的时候,陈屠夫就想让他习武。可他早上怎么叫也不起,每次练一会不是喊累,喊饿,便是叫着要上茅房。
为此陈屠夫不知废了多少心思,奈何通通没用。
这小子还用书堂里听来的一句话堵他:说什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练武是粗人才做的事,有损斯文。
记得,陈瑾轩每次被林家小子打的再凶,也没说要学武的事。
陈屠夫有预感,这事一定跟林鸢有关。
“练武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万一以后遇到坏人,我总不能指望用一张嘴说服他吧。”陈瑾轩昂着头,顺畅的语速像是在背诗书。
陈屠夫心下有数,没再说啥,拉着陈瑾轩到角落让他扎一个时辰马步先。
入夜,林家东边的屋子窸窸窣窣传出说话声。
云月愁的连连叹气。
陈屠夫在一旁安慰。“别想了,现在轩儿愿意习武是个高兴的事。”
“我就是烦这个,林鸢心思深,我怕轩儿会吃亏。”
她生的儿子她很清楚,懒惰又贪吃,受不得苦。就在刚刚,他竟真的蹲了一个时辰,就连腿撑不住,不停打摆子都没放弃。
可见这次他的决心有多大。
而他的决心来自谁,不用说也知道。
……
“什么,你就只扎了一晚上马步?”
河流旁,隐秘的树林里,林鸢惊讶的问道。
“嗯。”
陈瑾轩不知为啥有种气虚。“我爹说,要想学武就得先练好基本功。”
“那基本功要练多久?”
“三四年吧。”陈瑾轩望着天边不确信的说道。
三四年?
到时候估计她坟头都要长草了。
“有没有什么速成的功法?用以出奇不胜,以少敌多。”
陈瑾轩“……”
哪有一蹴而成的事?
不忍看她失落,陈瑾轩拍拍胸口说道:“林鸢,你别伤心,我以后一定能保护你的。”
“呵”林鸢尬笑一声。“谢谢啊”
幻想破灭,林鸢垂着个头,实在没精神。
陈瑾轩看的心里也不好受,想到什么,从衣襟里掏出个纸包,纸包打开,几块绯红色圆形的糕点印入眼前。
他把糕点递到林鸢面前。“给你吃。”
“给我的?”林鸢指着自己不可置信。
平日百般哄骗,也没能骗到一块,今日她可是半句也没说……
看了眼天,今日的太阳是从东方升的吧?
陈瑾轩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脸上笑容灿烂。“嗯,这是芙蓉酥,很好吃的,你尝尝。”
少年的心思很简单,只是想把媳妇养好看点罢了。
美食当前,不吃白不吃。
林鸢也没客气,拿过来就吃。
甜度适中,一口咬下去,有花的香味在嘴里流窜。
好吃!!
有的东西,你没吃之前还能忍,尝了点后,就像是打开了五脏庙的开关,完全控制不住。
直到看着空空的纸包,林鸢才反应手上的是最后一个。
顿时臊的脸通红,赶紧把糕点塞回陈瑾轩手上。
故作凶巴巴的说:“说让你自己不拿,就剩最后一个了吧?
本小姐心情好,让给你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