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之所以找她是因为她的奶奶杨婆婆是村里德高望重的人,有她陪着,大牛怎么也得顾忌一二。
中午,在娟子的依依不舍中,林鸢毫不犹豫的转身绝情离去。
人生在世,事事有时真的很奇妙。
昨天才想过他们会不会回到最初陌生的状态,今日就被她在村口拦住。
陈瑾轩一脸惊喜,不待马车停稳,便跳了下去。“林鸢,你在等我?”
王大富看的心头一紧,下意识伸出手抓。“诶诶诶,急个什么?”
要是这小子摔了,回去又得被媳妇念叨半天。
唉,做人姑丈难啊!
陈瑾轩回头嘿嘿一笑。“姑丈,你铺子忙,先走吧。我等会走路回去。”
不知咋地,王大富有一种被撵的感觉。
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呸呸呸,说岔了。
那个小女孩明显才7.8岁,哪成得了媳妇?
就是咋看着有点眼熟。
林鸢将陈瑾轩带到河边,温温的河水泡着脚,异常舒服。
林鸢心里装着事,情绪不高,坐在石头上,随意翻两块。一双眼紧紧盯着阳光给渡了层光的陈瑾轩身上。
瞳孔反光,看不到里面的模样。
“啊,”
尖叫声直线冲上天际,四周的山仿佛都颤了颤。
陈瑾轩急忙跑过来,发现林鸢的手指上挂了只螃蟹,她还在使劲甩,似乎想把螃蟹甩下去。
傻子。
不知道螃蟹越甩夹的越紧啊?
抓住她的手放进水里,螃蟹一回到水,没两秒便自动松开跑走。
“抓快它,快点抓住它。”眼看螃蟹要跑,林鸢顾不上手指的痛,急切的叫道。
陈瑾轩“……”
虽然我也没打算放跑它,但你是不是太激动了点?
陈瑾轩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提起来。这螃蟹个头大,力气也不小,挥舞钳子准备故技重施。
奈何它低估了陈瑾轩这个老手,捏的位置太妙,根本夹不着。
林鸢恶狠狠的戳两下螃蟹的壳。“让你夹我,让你夹我。我非的扒你皮,吃你肉,让你死无全尸。”
“噗”
陈瑾轩没忍住笑出声。
这话听着是好狠,可螃蟹不就得拆了皮吃肉的?
搞半天,狠话相当于没放。
忽然,有什么晃了眼?
低头一看,是一双小巧白皙的脚泡在水中,阳光打在水面上,形成刺眼的光芒。
这双脚放在满是青石的水底,显得可真白啊!
林鸢察觉到脚上的目光,无奈翻个白眼,用脚波动水,泼到他脸上。“喂,要不要这么夸张?是脚又不是鱼。”
水珠从脸上滑落,陈瑾轩抬手一擦。
“把鞋穿上”说完径直站起身走向后面。
别看他貌似镇定,其实耳后通红。
陈瑾轩倚靠在块大石头上,眼睛眯成一条缝,满心懊恼。
被女人用脚泼了水,他的第一反应竟不是生气,而是羞涩。
认为自己的举动太过失礼。
没想林鸢长的黄不拉几,一双脚却生的那样白皙,白皙的能看清青筋的纹路。
“陈瑾轩。”
“嗯?”陈瑾轩回神才发现这人竟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他身后,坐在大石头上。
忽然,目光不知怎么的,竟直接移到她的脚上。
干瘦的脚背还带着水珠。
陈瑾轩额头顿时青筋冒起,声音似气恼又似不耐。“怎么还不穿鞋?”
林鸢丝毫不在意,无所谓的笑笑。“水没干,等下穿。”
“陈瑾轩。”林鸢抿抿唇,有些忐忑。“我听人说要懂得知恩图报,你刚刚救了我……”
深吸口气,继续说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未来媳妇,你得对我好,不能欺负我。”
陈瑾轩头上的青筋冒得更厉害了,咬牙说道:“人家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你这丁点小印用不着。”
也不知从哪听来的这些,竟直接乱来。
如果这话不是对他说的,他都想好好敲她两棒,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打散。
见过蠢的,没见过蠢到卖自己的。
作为好友,他汗颜。
林鸢不赞同的摇摇头。“不是小印。”
“如果你不来救我,我手指就会被夹断。夹断了伤口会感染,会发热,最终病死榻上。”
“所以你对我是有救命之恩的,我要以身相许,一辈子照顾你。”
陈瑾轩:“……”
不就是螃蟹夹了下,有必要说的这么夸张?
无情拒绝。“不用,你太小了。”
“别啊,你听我说。”这是林鸢好不容易想出的办法,自然不是一句话能劝退的。
“感情都是要培养的,像我们这种青梅竹马的感情最好,最稳定。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媳妇,就把我养成什么样,打照成你心底最爱的那款。”
“你想想,一个没见过面,不知是好是坏的女子。刚见面就得跟她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不觉得别扭?”
“要是她性格刁钻,脾气古怪,嫌你穷,嫌你读书不聪明咋办?”
“到时候你们得天天吵,天天闹,过得不舒心,更别提幸福。”
“再则,别人以后夸你妻子,你拍拍胸口来一句我自己养的。”
“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爽?”
“你看看村里,那些以父母之命,盲婚哑嫁的人有几个是过的幸福?”
“你要想清楚,是因为爱这个女子才娶她为妻。还是因为她是你的妻子,所以逼着自己去爱她。”
“妻子是与你相守一生,相伴到老,是要在一起生活几十年光阴的人,你确定不找个喜欢的一起度过?”
“其实啊,只要我做了你媳妇,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妈的,说的口干死了。
歇会,这娃子智力全长在肉上,让他捋捋先。
陈瑾轩陷入沉思,觉得太过荒唐。
以身相许是文人雅客,风流韵事中的一节,却不想他今日也经历了一回。
一个9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未禀明父母私下竟以身相许,定下亲事,试问荒不荒唐?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被林鸢说的心动。
以前不觉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何不对。
可现在,一想到与刚见面,还谈不上认识的人坦陈相待,便感觉浑身哪哪哪都不舒服。
那句是爱才娶她为妻,还是因为是妻,强迫自己爱。
给了内心最大的震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