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河水冰冷刺骨,冷冽的寒风似刀子刮过肌肤。遥望整个河边,只有个瘦小的身影蹲在大石上,旁边是小山堆的衣服。
女孩两只手冻的通红,费力搓着衣服,身体向前一晃一晃的速度可以看出她使了多大劲。
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传来,女孩回头的刹那,木呆的眼眸浮现神采,嘴上不自觉扬起笑容。“二丫,你咋来了?”
对于这个妹妹,她是发自内心的疼爱。
说来也奇怪,每每看到林溪这种毫不掩饰的疼爱目光,林鸢就觉得姐姐两个字叫起来就似乎也没那么难。
可能是上辈子感受的疼爱目光太多,而这辈子只有林溪的这种目光能让她找到亲切的感觉。
林鸢举起镰刀和木棍,神秘兮兮的说:“等会我抓到了再告诉你。”
“行吧,那你别往水跟前去。”林溪倒也不逼问,只是嘱咐两遍后又接着洗衣服。对于喊林鸢过来帮忙一起洗,能快点回家的想法是全然没有。
二丫可以说是她看大的,对于爱护她已成习惯,河水这么冷,怎么能让她来洗?
这条河由山上流水幻化而来,除了下面有个3米左右的深谭,其他的水深皆不过一米。河中间石头繁多,这头跳那头完全没问题。到了夏季,这里就是孩子们玩耍的天堂。
林鸢把木棍一头削的尖尖的,随后拿起它跳到河中间的大石头上。手上保持着插的姿势,眼睛紧紧盯着水面。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了,鱼影没看见就不说,怎么连小小鱼苗也没见一个?
该不会……
“姐,这河里有鱼吗?”
林溪之前虽说嘱咐过,却还是不放心,总是时不时看向林鸢,自然也看见她刚刚怪异的动作。
原本的疑惑这时已经明了,原来是想吃鱼。
“你那个位置没有,要下面的深潭才会有。这河里的鱼精,老藏在最底下,根本抓不着。”
啊?
林鸢看向下面不见底的深潭,已经绝望。悲伤的视线乱撇,最后停在石头上。
不知道这些石头缝里会不会有螃蟹?
鱼反正是没希望了,要是抓几只螃蟹也不错。
想到鲜美的蟹黄,蟹肉,口水都快流出来。
第一块石头没有,第二块石头没有,第三块石头没有,第N块石头也没有。
佛祖玉帝,观音王母,各位神佛诸仙,你们都让我重生了,再让我吃块肉吧!
林溪这边衣服已经算是洗完,只是拧水的事她实在搞不定,通红的手已经失去知觉,不好使劲。还要注意自身衣服不要沾到水,实在难以办到。
可不拧水的话,她根本不可能抱得回去。
“二丫,过来跟姐拧下水。”说这话时林溪眼里还有两分歉疚。
林鸢走到跟前才看清林溪又红又肿的手,一把握住,竟比河水还冰。
眼睛鼻子突然变得酸酸,心里的自责愧疚接踵而来。
眼前这个女孩才12岁,在现代还是个小学生。而自己一个成年人,只因为换了个小孩子的壳,就真把自己当小孩子。
她在这冰水似的河里洗衣服,自己却在一旁搬石头玩的欢。
“姐,你先去旁边坐会,我来就好。”
明明林鸢没说什么煽情的话,林溪却觉得心里暖暖。她从不觉得对二丫好图什么,但现在告诉她。
她并没有白白付出。
“这衣服大,得我们一起。来,你扭这头,我扭那头。”
回去的时候,林鸢拿着刀走在前面,时不时说话逗笑后面的林溪。
本来她是想一起抬的,可林溪说两人一起抬刀放哪?放盆子里万一摔个跤,划到自己咋办?
一股接一股的炊烟从屋顶升起,各家的饭菜味飘出房门传到路上。
新年刚过,好菜已经吃完,空气中并没有什么闻之欲动的味道,直到过村中转角的位置,属于肉的油香味不断涌入林鸢鼻中。
她看向香味来源处,暗暗吃惊。
不说是村里唯独几个的青瓦房,就是它的面积便有两个林家大。
仔细听,似乎还有好多猪叫声。
“这家是谁啊?”
她穿过来的时候根本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不过好在原主自闭,对村里所知也不多,她才能蒙混过关。
林溪自然也闻到了空气中的肉味,只是她心性镇定,不像林鸢那么夸张。“是陈屠夫的家。”
说起陈屠夫,算是村里的一个传奇。他们家是几十年前逃荒过来的难民,因为会杀猪的手艺,再加上人口不多,仅仅只有三人,村里便收留了他们。
光杀猪,村里一年到头也杀不了几头,根本维持不了生活。有天陈屠夫不知去了哪里,五天后才一身狼狈,活像个乞丐的回来。
可没两天,他不仅买了好几块地,还要招人起房子,还是镇上的青瓦房。房子全用好材料做成,半点没含糊。
这下好了,大家纷纷好奇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有钱。
不少人明里暗里向他询问,他都是一副不予多言,就算是把他灌醉也没能套到答案。
财富容易使人迷失心智,村里人不是没想过把他们一家抓起来严刑逼供。只是陈屠夫和他儿子那人高马大的模样,还有他们拎两百斤猪跟玩似的身手,根本就不可能。
不知什么时候起,村里有种传言。说是看见陈屠夫当了很多金银首饰,说他那几天是去挖了别人家的坟,说他的银子都是当了陪葬品来的。
也许是见陈家没有反驳,村里谣言越传越盛,连带周遭村子也无人不知。
羡慕过后就是嫉妒。
有了第一次没人管的谣言,后面越说越过分。
说他们拿了这丧天良的银子,必定遭天谴。
而在三年后陈屠夫去世,本是正常的一件事,却成了众人心中不堪谣言的证实。
尽管见面还会礼貌打声招呼,可私下谁不是告诫自己孩子不要跟陈家来往,说沾了他们会倒霉。
林鸢来的时候已过杀猪季节,没有见过陈屠夫,不知道怎样去评价他们一家。
只是觉得,当初陈家只有三人,就算武功高强,可村里上百口人要是合起力,将他们赶走完全不成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