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瑾轩也没让她失望,伸手把他爹一推,坐在林鸢面前,手微微张开,成保护姿态。“爹,你干嘛?不许吓林鸢。”
陈屠夫瞧着自家儿子这防备的动作,眼前莫名浮现陈瑾轩搂着妻子不要他们的画面。
老父亲心酸了。“我只是看小丫头好玩,逗逗而已。”
“你叫鸢丫头是吧,等会叔分你个大鸡腿吃。”
林鸢听的一喜,哪还记得刚刚的害怕,激动的说“谢谢陈叔。”
肉啊,她盼了几个月的肉总算可以吃到了。
白玉晨打的猎物虽多,但这里人更多,二十多个汉子,十来个半大孩子,个个胃口不小。
陈屠夫的鸡是自己打的,自己弄的,对于他要分给谁没人有意见。
事物的香味冲淡了之前的压抑,他们围坐一团,你一言我一语讲着最近的趣事。孩子们坐在自个父亲旁边,手上拿根棍,不停翻弄火堆,想要让它再大点把肉快点烤熟。
欢声笑语充斥在整个山间,本是副极为热闹的场景,柱子却周身冰冷,连面前的火也不能给他温度。
每个人坐在父亲的身边,可他却没地方可去。
回想起自己以前对陈瑾轩的欺负,无颜在这坐着,更不敢奢求陈屠夫会分肉给他。
如果他的父亲还在世,大概什么都会不一样。
娘不会走上这条路,村里的人不会骂人,瞧不起他。
望着身旁人的侧脸,他无比希望父亲还活着,他没有这般不堪。
他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这刻,他怕从她眼里看到同情或是……厌恶。
想到这,不免觉得好笑。
他们从不是一路人,她厌不厌恶又如何?
“林溪,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快速起身走远。
“你干……”
在满屏绿色的映衬下,那道背影挺的笔直又僵硬,林溪看到了倔强与悲伤。
“姐,给。”林鸢拿着分来的腿递给林溪,却见她一直盯着那边。
除了树干树叶和草,啥也没有啊。
“姐,你在看啥?”
林溪瞳孔一缩,笑了笑“没看什么。”
“哦,那,给你。”
盼望许久的肉在眼前,林鸢不纠结这些,拿过肉,边吹边吃。相较于林溪的小口小口,她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
六子常年伺候白玉晨,烤肉的手艺自是非同一般,浓郁的香味搞的好多人没了吃的心情,其中最明显的是林韬几人。
林韬虽也打过猎,但没自己动手烤过。处理还是让别人帮的忙,烤出来的肉焦了一半不说,还淡淡的没啥味。
没有对比还好,有了对比实在难以下咽。
林岚也吃不惯这个,在接到哥哥的眼神后,大着胆子走向白玉晨。“白公子,我哥哥烤的实在难以下咽,不知你这个能不能分我们点?”
少女低垂着头,白玉晨这个角度刚好看见她泛红的脸颊和微抿的红唇,额头密密小小的汗珠加上稍许凌乱的发丝不禁让他想到‘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
惊艳只是一秒,他见过太多的貌美女子,林岚这种还真不算啥。
只是吧,他向来有怜香惜玉之风,不会拒绝美人。“六子,留下两只腿,其他的给他们。”
“是。”
口里兔肉外焦里嫩,味道极好,林岚心里更美,是甜蜜和得意。
看来白公子对她不是没情义。
吃过饭,打猎继续出发,不知是不是吃过肉的原因,大家不在拘泥,看见猎物便纷纷搭箭。因为他们的情绪高涨,白玉晨就可怜了,常常刚拿起箭,猎物已经倒下。
林鸢走在后面,两手一摆一摆,悠闲的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不仅有群雄涿鹿的戏码看,还能摘朵花,采点刺果吃。
吃刺果讲究运气,运气好酸酸甜甜,运气不好,酸酸苦苦。
“狐狸?”
“陈大哥,这狐狸你是发财了。”
林鸢还没见过狐狸,听得心痒,赶紧跑上前看。
个头不大,耳朵挺尖,一条尾巴,腹部中箭流出的血把周围白色的毛染成红色。狐狸支起个头,凶恶的露出尖牙,看样子是想吓跑这些人。
可它不知道的是,就算吓跑这些人也活不了。
狐狸动作迅速敏捷,一张皮能卖上十几两银子,大家嘴上祝贺陈屠夫,实则谁心头不酸。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射中的便是他。
“六子,拿20两给他,狐狸我们留着。”白玉晨说的很肯定,完全不觉得会被拒绝。
这狐狸毛发纯白,柔软,可以做披风领,想来他娘应该会喜欢。
十几两的狐狸皮没经处理便能卖到20两,本就酸的人更酸了。恼恨自己眼睛不再利点,恼恨自己手不再快点,恼恨自己让20两从手上溜走。
然而出于大家意料的是,陈屠夫拒绝六子递过来的银子。“不卖,这狐狸皮我夫人喜欢。”
说罢走过去粗鲁的抓起狐狸的腿把它扔给陈瑾轩。“看好它,这是给你娘的。”
狐狸掉在地上,箭受力又扎进几分,红色的血液如通了眼的泉水从箭头处汩汩流出。它没了力气挣扎,只剩身体上下蠕动的厉害。
陈瑾轩正要伸手抓,却被林鸢拦住。“等它死了再提吧。”
来到古代,林鸢发现自己心狠的不是一般般,以前看见个猫狗受伤会心疼,会流泪。现在却是冷眼旁观的看着它死,如果这是只兔子或则野鸡,她还会祈祷死快点。
“嗯”陈瑾轩没有意见,反正狐狸只剩最后一点气,多等两下也无防。
白玉晨被人大庭广众之下驳面子,你问他生气不?
肯定生,他现在气的全身血液都在叫嚣,可看到那张脸,又瞬间冷却。
他怕这人等会一个失手,把他埋在大山中。
面子跟命比起来,肯定是命重要。
狐狸点燃新一番热度,大家热血沸腾,渴望能打几只稀有点的动物,比如狐狸,野猪……
都是穷苦百姓,都想整上两个大的赚上几个银子给儿子娶妻。
不一会,热热闹闹的人群便消散的干干净净,只剩林鸢三人蹲在地上等狐狸死去。
等了半天,狐狸还在慢慢蠕动,眼皮眯成一条线迟迟不闭。林鸢不知咋想到苏妲己,狐狸中的王者,迷惑人的最高境界,以一己之力毁掉整个商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