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下,一片播种的盛景。田埂的树枝上挂着些外袍,那是地里干活的人,嫌热脱下来的。
距离林家地不远处,有双猥琐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玉娘的背影。
等着吧,他早晚要把这娘们弄到手。
“婶子,我那边干完了,过来给你们帮帮忙。”
干活的林袁氏回头,看清来人,笑呵呵的说:“是大牛啊,你那边这么快就干完了?”
大牛面带囧色。“婶又不是不晓得我才几块地,刚干完。”
这边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的欢。谁也没注意到玉娘的身子变得紧绷起来。
大牛家地少,每次做完后都会来帮林家忙。刚开始玉娘还很感谢他,毕竟一个男人的劳动力是她们三个女人怎么也比不上的。
只是后来,她发现这人总是用那种眼神看她,还会时不时碰到她的手或是其它部位。
然后用轻佻的眼神道歉。
“大牛?”
懒牛屎尿多的林振东再一次上完厕所出来,看到跟林袁氏说话的人不确信的说。
他时常待在镇上,跟村里的人倒是有些生分了,一时还不敢确认。
大牛僵着脸回头。“振东,你今天怎么……”
刚刚距离隔的远,他一时没注意锄地的是林振东。
这人不好好待在镇上,回来干嘛?
他回来了,那自己的……
“别提,老头子生病了,硬要我来锄地。你看,我这是锄地的手吗?”林振东说着伸出双手。
他的手掌大又厚,掌心通红起了几个水泡。跟大牛布满死茧的掌心相比,过于养尊处优。
大牛看着这挖了不足3平方的地,眼里快速闪过厌恶。
废物,才挖这点。
最可恨的是,这样废物的人还能娶到玉娘。
“没事,我来帮你。”
听到有人帮忙,林振东喜不自胜,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揽住大牛肩膀。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多深的感情。
“那敢情好,等会去我们家吃饭。”
“大牛,还是你讲义气。”
林振东的下地给杏花村带来新一轮话题,基本每个人聊天都会说到他。
大家纷纷猜测他能坚持几天,更有甚者,还开了赌局。有钱的压铜板,没钱的压人工。
然而让他们失望了,一贯懒汉的林振东竟然破天荒的坚持了十来天,直到地里活干完。
时间越久,吃肉就成了林鸢的执念。考虑到自身的能力,她把目光放在树上的鸟巢,期盼弄两个鸟蛋吃。
也是这山上的树好,都是柏树。岔枝繁多,只要注意些,爬上去完全不是问题。
“叽叽”
打着猪草的林鸢闻声立马抬头,是两只麻雀,在空中飞舞。
看了眼天边最后一缕红霞,估计这些鸟是要归巢,当机立断背起猪草狂追。
鸟飞直线,人走弯路。林鸢尽量记着它的路线,可穿过几个树笼,再没它半点踪迹。
妈蛋的,飞那么快。我又不吃你,只是想借两个蛋而已,至于吗?
茂盛的树枝相互交错,挡住天空,四周的蒙蒙亮光只觉压抑的喘不上气。
风打在树梢的声音,犹如恶鬼咆哮。
妈,我想吃糖醋排骨,想吃你包的酱肉包。
小女孩卷缩成一团,靠在树上。空洞的眼眸不断有泪水流出,看的人心酸。
想把她抱在怀里好生安慰。
可能是老天也看不下去,生出恻隐之心。前面草丛里突然跳出只野鸡。它似乎被什么缠住,急得“咯咯咯”直叫。
林鸢眨眨眼,确定没看错,顾不上擦眼泪,随手捡根木棍冲过去。
她没抓过鸡,有些怕,想着一棍子打晕再扔进背篓里。
至于为什么不用刀?
原因很简单,害怕。
林鸢眼里只有鸡,忽略掉脚下草挡住的土坡,摔了个狗吃屎。
“呸呸”
吐掉嘴里的泥碎,眼睛无意间的一瞥,待看到某个东西,瞳孔瞬间放大。
在野鸡旁边不远处的树上,一条全黑的蛇正从树干慢慢往下爬。看方向,它的目标是鸡。
林鸢对蛇的认识不多,不知道它有没有毒。
想着自己要是快速冲过去,抢在蛇前面抓住鸡的机率有多大?
鼓足勇气,握紧棍子,脚下步子刚动。蛇就像有感觉似的,支起头看过来。
它的眼神冰冷,还吐出蛇芯示威。
那个……其实她今天不想吃鸡。
兄弟,再见!
回去的路上,没了生命的威胁,林鸢又开始雄起来。
刚刚跑个什么,一刀把蛇砍了不就成。
鸡啊,她的香喷喷鸡肉,还是难得的野鸡肉。
“让开,快让开。”
突然的大声拉回林鸢的神智,回头是一匹马即将冲上来。
刹那间,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眼睛本能的闭上,等待死亡,疼痛来袭。
“诶,你是谁家的小丫头?看见马车来还不让开?”
有声音?
还没死?
不疼啊!
林鸢缓缓睁开眼睛,看清离自己还有50公分的马头。绷着的神经瞬间垮下,摸着还在跳动的心口,一脸劫后余生的傻笑。
马匹高大,通体棕色。车厢大概有2米长,一米多宽。样式比电视上的简单,入口是块深蓝粗布做的帘子。车身是普通木头刷了层漆,没丁点花纹,装饰。
赶车的人面相陌生,林鸢敢肯定自己没见过,但他的目光慈祥,柔和,不像坏人。再说又是她走的中间挡住别人过路。
“大叔好,我是林学松的孙女,刚刚走神了,没听到马车的声音。”
林爷爷也算是村子里的名人,毕竟一家子读书人除了林家,杏花村再找不出第二家。
只是看着女孩身上破旧的衣服和肌黄的小脸,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毕竟,这寒门学子多如牛毛,真正出头的又有几个?
“原来是林家的,快上来,大叔载你一程。”
王大富之所以这么说,一是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好,万一林家以后真出个人才,提前交个好。
二是,这女孩的眼睛太灵动,像会说话似的,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这下换林鸢迟疑了。
老实说,只在电视里看过的马车就这么出现在面前,还能去体验一番,摸一摸。
换谁,不心动?
但这人看着面善,并不代表他绝对是个好人。万一……
古代买卖人口合法,还是个暴利行业,你不能低估人的欲望。
林鸢道行浅,不懂得藏拙,心里想什么全放在脸上,一眼便看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