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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盘棋布网待画来,立夏失身于他人

画梦萍 玖湘画竹 6011 2024-11-12 19:10

  聂子画看不下去了,便道:“怎么了?”

  “在找二姑娘,刚刚回来时,未见二姑娘在车上,许是往哪逛了。”

  聂子画听着,皱了眉,聂子棋不是跟着聂苏氏她们吗?

  “二姐姐不是跟三姐姐她们去看胭脂了吗?”

  “是去了,中途二姑娘说有些不舒服,便先回马车上休息,如今又不见她的人。”

  聂子画不再说话,她不明聂子棋是何意思,又去了哪。

  反程后聂苏氏见到聂子画也未说些什么,大致是聂子书凑了热闹,一直在她耳边叽叽呱呱地说着话,惹着她非常的开心,连聂子棋回来后,也不过问出走的原因。

  这一夜,聂子棋又来找聂川,聂川自是不喜见她,可他说不见聂子棋也未必听,如今他这女儿越发的长进,他越发不明她究竟想干何事。

  “父亲请喝茶。”

  聂子棋坐在聂川对面,倒了茶,递到聂川面前。

  聂川只冷冷看了一眼,并未去接,把头别过一边。

  聂子棋并未气恼,放下了茶杯,启唇说道:“父亲,子棋便长话短说了,子棋想要的并不多,千佶一人便够了,可奈何四妹妹总坏子棋的事。”

  聂子棋一提到聂子画,聂川才微微有些动容,转头看着她,想知道她想做何事。

  聂川的反应,正是聂子棋想看到的。

  “子棋要求并不多,只需父亲不要插手,让事情慢慢发展便是。”

  聂川拍桌而起,怒道:“你究竟要做什么?她可是你的妹妹!”

  聂子棋仰着头看着他:“她是我妹妹不错,可她曾把我当成姐姐?我自认,她相对于我来说较为优秀,可这优秀我并不稀罕,可是她阻我的路,就必须让开!”

  聂川真没想到他这女儿心中如此蛇蝎,心思如此不堪,他已是无法将她拉回来,现今是她在把控着他。

  “聂子棋,你可还有良心?”

  聂子棋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良心?父亲有何脸面跟我讲良心?”而后她又说道,“父亲可放心,以四妹妹的前途,换父亲的名声,与聂府的安逸,足矣。”

  从头到尾,都不是聂川在与聂子棋相商,他处于被动,聂子棋抓住了他的要害,从头到尾,聂子棋都非常了解他。

  暗烛昏影,青灯照壁,烛火上的光打到聂子画精致的脸上她的睫毛一扑一扑地扇着,精致的高鼻有些小巧,她的朱唇紧抿着眼落到了手中的那条赤金白碧璎珞圈。

  此时聂子画正在纠结,立夏之时去不去顾祺亭那,去时又戴不戴这条璎珞圈,要不要做个了结。

  她心系于他,他却未可知,可他心系于谁,她却明明白白。

  他们二人都是彼此的心上人,她更是明明白白。

  那日,夏日炎炎,旭日的光有些刺眼,河水潺潺,波光粼粼,水波不兴,岸边杨柳依依,柳絮随风飘扬如白雪飘飘。

  断梦桥上行人来来往往,顾祺亭中也有些许人,一白衣少年站在亭中,面朝河中,目光投入河中,似在思想什么。

  他这一动不动地在人群中非常显眼,聂子画一眼就看到了。

  最终,她还是打不过心理战,还是来了。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袭紫衣,胫脖中戴上了那条赤金白碧璎珞圈,她化了个很淡的妆,可还是那样的倾国倾城,还是那样小巧玲珑。

  她看着那白衣少年,莲花小步慢慢走近。

  而千佶也察觉到了有人走近,收回了思绪,慢慢转身,看见来人,露出了个温和的笑容。

  “来了。”

  “嗯,久等了。”

  她的睫毛一颤一颤,有些楚楚动人。

  他本是一脸笑颜,看到了她胫脖上的那条璎珞圈,便收起了笑容,露出了一脸的落寞,还有一丝愁容。

  聂子画未有说话,正在为将要说出的话在心里默默打稿。

  千佶盯着那条璎珞圈良久,才开口问道:“送你这条璎珞圈的是不是对你很重要?”

  他依旧还记得那日聂子画说的话。

  她点了点头,却刺痛了他的心,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如此说来,那日的告白……”

  他的话未讲完,一个衣衫槛搂的小孩忽然跑了过来,虽是跑了过来,却伸出了手,将聂子画推入水中。

  “啊——”聂子画只感觉有蛮力将她推入河中。

  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灌了好多水,鼻子有些酸楚,只感觉身体往下沉,浑身使不上一丝力气,整个人似被抽空。

  呼吸也有了些困难,她也放弃了挣扎,却想着,千佶被打断的话下文是什么,还有未讲完的故事,她只有一丝丝的不甘心,大多却有些释了怀,好似痛苦都随她一起沉入了水中。

  这时,有一双大手握住了她的纤腰,带她往水上游去,聂子画猛地睁开眼,心里早下了结论,此人是千结。

  可当她睁开眼,落入眼帘的并不是她那心心念念的人,而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此人相貌不扬,长得极丑,聂子画看着,只感觉一阵恶心,正奋力挣扎甩开腰间那只手,可因失氧严重,她还未开始挣扎,就昏了过去。

  千佶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汉子将聂子画救了上来,忙跑了过去。

  本来他被打断了话后,见聂子画掉入了水中,正想跟着跳下去,熟不知在聂子画掉入水中的那一刻,一个汉子猛地跟着跳下去,溅得他一身水花,好像事先安排好了一样。

  他那会儿正欲要跳下去,那撞了聂子画的小孩忙抱住了他的腿,一直大哭着道歉,他心急如焚一直安慰着说没事,而那小孩仍是不放开他的腿,越抱越紧。

  直到聂子画被救了上来,他才放开了手,跑走了,千佶也顾不上,心里只在意聂子画有没有事。

  聂子画被救上岸之后,那汉子便用双手按着她的胸捕,想要让她将喝进肚子里的水吐出来,可他愈按愈有快感,嘴角扬起了一抹猥琐的笑容,又掐起了她的人中,见她还未醒,便要低头给她做人工呼吸,好在千佶赶到,推开了他,没有让他得逞。

  “画丫头——”他将她紧紧抱住,嘶心裂肺地唤她。

  许是聂子画听到了,猛地睁开了眼,大口大口地吐出了喝下腹中的水,看见了千佶通红的双眼,她也忘了害怕。

  而那汉子被千佶推开了之后,碎嘴了一句后,便只站着看他们,一手抱胸,一手摸腮,在打量着聂子画,嘴角时不时露出狠锁的笑容。

  见聂子画醒了后,他忙赶忙上前来,“刚刚可是俺救了你,你可要报答俺。”

  这人是真的是长得极丑,可念在救命之恩中,聂子画并没有表现得太过于厌恶,尽管她看出他带着有色的眼睛在打量她。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有所需,小女子定尽全力回报。”聂子画靠在千佶怀里,弱弱地说道。

  千佶听那汉子的语气,皱了眉,他感觉到那汉子心里的预谋。

  那汉子嘿嘿一笑,“嘿嘿!俺听说救命之恩,是要以身相许,俺也不求别的,你就以身相许吧,俺不嫌弃你。”

  听他那自以为是的言语,两人脸色都立马黑了,聂子画再也压制不住那恶心之意,咬牙切齿道:“做梦!”

  “嘿!俺说你们这些大户小姐怎么不讲道理呢?从古至今,救命之恩都是以身相许,再说了,你刚都答应俺了,俺若是有什么需要,你一定会回报俺的。”

  他对于聂子画的态度有些不满,他也是个有眼睛的人,能看出她眼中的不屑和满脸的厌恶。

  他扭曲了她刚才所言,又有些不讲理,聂子画动了怒,不顾自身的形象,“呸!你便做梦吧!咳咳……”

  许是被激怒的原故,没恢复的身体还有些虚弱。

  “画丫头,你且先别说话。”千佶先安慰聂子画,后转头向那汉子说道,“先生,我们并非说不报答,只是您所言的,我们难以为报,您若是在物质方面有所需求,我们兴许能帮上忙。”

  千佶的温和谦让,并没有让他觉得羞愧,反而更变本加厉,说得更难听,“俺啥都不需要,俺就要她!她的身子俺都摸过了,她就是俺的人了!”

  他的无赖,聂子画是真容忍不了,正想再言语,千佶却用眼神示意,让她不要说话,她也只好讪讪地闭了嘴。

  她可是很在意名声的呀。

  “先生的英勇救义,我们会记于心上,只不过望您谨言慎行,可不要损害一个姑娘的名声。”

  千佶又是温和一笑,谦谦有礼,冷静得很。

  聂子画是真不知千佶如何能做到如此平淡,如此冷静,是于他而言,他能有所解决,还是对于他这事于他而言,不重要,她落水将要失身于他人对他不重要。

  聂子画盯着他的容颜,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可置信,他那平淡的样子,更让她坚定是后者。

  再者,她险些忘了,他可是将要成为她的二姐夫……

  那汉子似低了势力,却有些不甘心,朝四周大喊道:“来来来!大伙儿快来看看!这聂四姑娘刚刚失了足!俺把她救了上来!说要对俺以身相许!后面见俺家里条件不好,又反了悔!”

  刚刚聂子画失足后,被救了上来,也有好些人在围着,只是不太敢靠近,只因是一女眷,失足后衣裳有些不整,顾及礼仪廉耻,怕长针银。如今这汉子这么一喊,也倒是有些无廉耻的,想看好戏。

  见来了人,那汉子又嚷道:“大伙儿来平平理,这聂四姑娘,身子都被俺摸了!还有谁敢要她!她还嫌弃俺!”

  来的那些人听那汉子说落水之人是聂四姑娘,唏嘘了一阵。

  聂子画何许人也,建安四大才女之一,许多人未见过聂子画,听到那汉子的话,忙赶了来。

  见到真人后,又是一阵唏嘘,毫不在意刚才那汉子所言。

  聂子画是对此人的厚颜无耻真是气到了极至,不但说那污秽的话,还将人引来。

  可想了想后,她越发察觉不对劲,她未报姓名,他如何可知她是聂四姑娘,她可是些少出门的。

  她正将要细想时,忽见聂子棋从马车下来,朝他们走了过来,见到聂子画一副狼狈的样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又带有一丝心疼,“四妹妹,怎的弄成这个样子?”看不出她是装出来的,“快些坐姐姐的马车回府,得了风寒可就糟了。”

  她从千佶身上接过了聂子画,毫不在意聂子画湿漉漉的样子,可真是一副“好姐姐”的样子,倒让人看得出有些姐妹情深。

  当聂子棋经过那汉子旁边时,斜眼看了他一眼,便面无表情地将聂子画带回了马车。

  可巧的是那汉子竟然不再大叫,任聂子画就这么走了,聂子画坐在马车中百思不得其解。

  她落水之事,真的实在是蹊跷了,感觉哪里不对劲,她抬头看了聂子棋,正好聂子棋也在看她,给了她一个温和的笑容,她这一笑,搞得聂子画毛骨耸然的。

  素有冷漠之称的聂子棋,何曾有如此笑颜。

  聂子画又转头看了千佶一眼,他没有看她,目光在聂子棋身上,未有眨眼,似在深思着什么,却惹得聂子棋红了脸,低下了头,车厢中的暖昧,聂子画有些受不住,心中的酸楚更浓了些,身上的寒气却比不上心上的冷。

  “二姐姐怎会如此赶巧来断梦桥?”聂子画出声活跃了氛围,可语气中多有些针对聂子棋。

  聂子棋微微一笑,“可是赶了巧,一个朋友约了姐姐去看曲儿,要经过断梦桥,巧的就遇上了。”她后面又吩咐马车外陪侍的一些事,又转头笑盈盈地对聂子画说道,“放了人家鹤子总归不好,得知会一声。”

  她的笑颜并没有薄得聂子画的好感,反倒是有些厌恶甚至是排斥,“麻烦姐姐了。”

  后面两人又寒喧了一两句,车厢内又恢复了安宁,而从人头到尾,千佶未作何声,目光依旧在最子棋身上,引得聂子画一路的不爽。

  若是欢喜,总归在她这个“外人”面前收敛一点吧。

  这立夏之日过后,聂子画一直待在院中,跟之前没有什么两样,不过是多了养花这一项日常。

  失足之后,她没再问千佶那一则故事的后文,也没记得。

  对于那天的的事,她一点也不想回忆。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该落了尾,可偏偏没有,那汉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一直在聂府门前叫嚣,将那日的事情抖落了出来。

  “聂四姑娘是个不守信用的!那天俺救了她,说要以身相许!如今又反了悔!“那汉子狠狠说道,用尽了自己最大的嗓门。

  聂府是人流聚集地,这会便已经围过来了好些人,都是来看戏的,倒是有几个调侃他道:“人家聂四是何人?怎么看上你?人家有才华,又高傲的,这只恐是你痴人说梦吧!”

  “话可不能这么说!那日她失足时口口声声说的!句句属实!有才华又如何?她身子被俺碰了!又高傲到那去?”

  他是真不满,也不害臊,什么都敢言,后面他又说了几句污秽的话,越说越带劲。

  围过来的人也多,倒是半信半疑地听着,那汉子说得有些离谱,可那生气的模样倒是跟真的一般,便也有些人真信了,跟着附和了两句。

  那汉子正说得起劲,阿旺便带了几个小厮,将他带到了府里。

  聂川站于堂厅中,背对着门负手,脸上的怒容清晰可见,聂苏氏一直在他一旁劝他莫要动怒,聂家三女站在一旁,聂子棋面无表情,面目毫无波澜,聂子书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好像事不关己,而聂子画则是一脸的愁容,那汉子胡说的本事大得很,不知在外边将她说成了什么。

  她其实是想出府去解释,可刚才聂川看向她时,那怒容是真的可怕,他何曾如此对待她过。

  她在意名声,聂川比她更在意。

  聂子画想欲言在父亲面前辨解几句,正巧阿旺将人带了来,她便将半开的嘴闭了起来。

  阿旺踢了他一脚,使他朝着聂川的方向跪下来,厉声道:“你最好实话实说!”

  突然被人抓了进来,他倒是有些畏惧,抬头打量了聂川几眼,被聂川的威严给镇摄到了,颤抖了几下,又打量屋子里另外的几人。

  过了一会,他像是吃了镇定剂一样,忽地不抖了,也没再怎么害怕,转头直面着聂川说道:“俺刚刚在府外说的句句属实!聂四姑娘说好的以身相许,却反了悔……”

  聂川没有转过头直面他,而是转头看向聂子画,那双鹰似的双眼似燃着火焰,他狠狠地看向聂子画,面色虽无波澜但却在容忍着怒火。

  聂子画被他这副样子给吓到了,急了眼,忙跑到他面前作解释,“父亲,四儿没有!四儿未曾说过。”

  她顿时感到好委屈没有什么底气,连说话的语气都是弱弱的。

  倒底还是有些心疼,聂川的怒气平复了一些,他转身的视着那汉子,“你可有何证据证明小女曾说过这话?”

  聂川倒底还是有些威严,可那汉子却镇定得很,“是没有啥证据,毕竟那会事态紧急,口头说的,哪来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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