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溜走,不知不觉间,有人慢慢遗忘,有人,慢慢成长……
庚禾十五年冬,漫天飞雪席卷整个皇城,红墙白瓦间,只有那爱恋严寒的冬梅,用尽全身心的温暖拥抱整个寒冬。
风雪肆虐之际,皇城中沸腾一片,大禾皇帝赐婚大将军白尘安一事在皇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好不热闹。
“白将军,你当真只要这一纸婚约?”皇庭内,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此时一脸愁容,语气尽显无奈。
此时的白尘安,一袭白袍,褪去少时的书卷之气,冷俊的面庞上透着淡淡的杀气,眉眼间少了几分稚嫩。
然而这个本应驰骋沙场的大将军,此时正笑得温和,仿佛那个在战场上毫不手软的人从来不是他,“这乃是臣唯一想要的。”
“哪怕槿儿不愿?”
“哪怕殿下不愿。”白尘安毫不犹豫,“臣相信,臣以真心相待,定会换来殿下一片真心。”
皇帝头疼地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这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再三权衡,最终还是应下了他的要求,“希望你不会后悔。”
“臣,绝不后悔。”
柠槿苑内,一片鸡飞狗跳。
此时的南槿没有往日里那种大家闺秀的气度,大禾长公主的身份也没能让她压下心中的怨气。
皇帝无奈地看着发脾气的女儿,“槿儿,白尘安是个好的,他做驸马朕也安心。”
“你就是怕他功高盖主!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想得出来!”
“放肆!南槿,是朕平日里太宠你了,这件事没得商量!你必须嫁!”皇帝此时也黑了脸,一改往日慈父的形象,对着南槿便是一顿责骂。
空气好似在这一刻凝固了,南槿那泛着水光的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以及知晓被至亲之人利用后的绝望。
“呵,我猜对了吧,父皇,槿儿不过是您的一枚棋子,为了坐稳江山,您连槿儿一辈子的幸福都搭进去了!”南槿跌坐在地,眼里空洞无神,豆大的珍珠顺着脸庞一滴一滴地掉,整个人被蒙上一层淡淡的破碎感。
皇帝捏了捏眉心,看着绝望毫无生气的南槿也是心疼得紧,于是放下身段劝说道:“槿儿啊,朕疼你还来不及,怎会将你视作棋子。白尘安是个好的,朕看他对你的情义不似作假,把你交给他,朕也放心。”
“呵……可那又如何,我不喜他,他的情深便一无是处!”南槿恨恨道。
两人相顾无言,最终,南槿败下阵来,她知道,眼前的人不只是她父皇,也是整个王朝的皇帝,她,无法忤逆他的意思。
“好……我嫁……”南槿掩藏下眼里的愤恨,妥协道。
南槿痛苦的闭上眼眸,她此刻无比清晰地知道,身在皇室,终是身不由己……深陷泥潭,最终无法自拔,只能任由其一点一点吞噬自己一切的一切……
自那日之后,南槿似变了一个人,俏脸上不再有往日发自内心的笑颜,唇角那抹假笑,好似成了她伪装自己的标志。
数着日子一天天过,很快,二人大婚之日便到了。
这天,南槿穿着凤冠霞帔,站在柠槿苑内,伸出白皙的小手,接住一片雪花。心下一片凄凉。
宫外,一对接亲人马早已等候在此,那坐在骏马上,身着喜服的俊俏男子亦早早褪去满身寒凉,目光温柔地看向宫门处那抹自五年前就已深藏心底的倩影。
南槿被搀扶着上了喜轿,轿帘放下的那一刻,南槿的心也跟着上了锁。
将军府
入夜,南槿安安静静地坐在新房内,仿佛一个死囚在安静地等待死亡。
“吱嘎”
推门声响起,白尘安此时喝得微醺,那红润的脸上是怎么也藏不住欣喜,就像一个获得宝藏的小孩,傻里傻气地笑着。
白尘安托着欢快的步伐,快步走到床边,颤抖着手将南槿头上的喜帕掀起。
白皙的皮肤,绝世的容貌,水润的眼眸泛着微光,挺翘的小鼻,红润的朱唇映入眼帘,一时竟让白尘安忘记呼吸。
“白将军可看够了?”
冷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白尘安愣怔片刻,垂眸对上的是一双冷到极致的眸子。
“殿下惊世的容貌,臣看一辈子也看不够。”白尘安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南槿这副容颜,他从来就是个粗俗的人,人性色也,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呵……”南槿只觉白尘安肤浅。
白尘安将南槿头上的凤冠取下放在一旁,薄唇勾起一抹浅笑,黑眸里尽显柔情,“殿下可还记得,五年前在御花园殿下问臣的问题?”
“殿下说,若臣不是将军,若殿下不是公主,我们的关系会不会不一样。臣无法回答,毕竟世上从来没有假如一说,但臣知道,即便你我二人身份天差地别,但我们同样可以成为一个世界的人,只要殿下愿意。”
南槿却丝毫没被打动,只觉得可笑,“白将军未免太过儿戏,五年前的玩笑话却可以成为你娶本公主的借口。那是否本公主一句不愿,白将军便可赐本公主休书一封?”
闻言,白尘安眼底闪过一抹受伤,心底那快要扼制不住的暴戾因子疯狂滋生,他褪去眼底的温柔,起身离去,他怕自己若是还留在这房中会忍不住伤了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子。
寂静的新房里只剩南槿呆愣愣地坐着,她只觉得这一刻自己的身体冰冷刺骨,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在地上溅起一圈水渍。
那句“哪怕死,殿下也是臣的妻”久久萦绕在耳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