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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帝王文士再相逢

乾隆与令妃 酒浓春入梦 3779 2024-11-12 19:09

  温柔缱绻,燕语呢喃,所谓芙蓉帐暖度春宵,现在乾隆与令妃,少了宫中羁绊,在江南烟柳繁华地,共沐爱河,曾经沧海。璎珞问皇上:“那个谢玄,是不是个子不高,瘦小的白胡子老头儿?”

  乾隆说:“谢玄出身于金坛旺族,是诗礼簪缨之家。十几岁乡试,就中了举人。朕登基二年,他是进士第一名。入翰林之后,更是风流文章,名噪一时。朕赏识其才华,让他平步青云,位极人臣,谁能想到,他竟然晚节不保,毁了自己的清誉。”

  令妃问:“那皇上要如何处置他?”

  乾隆说:“现在只有李海昌供词,还没查清楚,若想证实,死后查抄财产即可。如果财产数额很大,来源就一定有问题,不会是正当渠道。”

  说完,又补充一句:“朕会设法保全他的声誉,不再追究。”

  令妃问:“皇上为什么对这个人如此厚待?”

  乾隆回答:“他陪伴朕多年,才思敏捷,朕随口吟咏的诗文,他都能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朕惜其文才,不愿治其罪。”

  令妃便不再问。

  夜深了,子规啼月,丁香千结。令妃说:“皇上,我们不谈论朝政,说说别的可好?”

  乾隆问:“你想聊什么?”

  令妃回答:“皇上,臣妾有件事不明白,就是杨贵妃,明明是被三尺白绫勒死的,为什么民间又有很多传闻,说她没有死,是被人救了,流落到日本甚至更远的国度?”

  乾隆回答:“这都是人们一种美好的愿望,不希望美人死去,编造出来的一些故事。”

  令妃说:“但是还有一种说法,就是杨贵妃自己服毒了。”

  乾隆问:“你从哪里听来的?”

  令妃说:“皇上不要多问。”

  乾隆说:“为何不让朕问?”

  令妃轻推着他:“您就不要问了嘛。”

  乾隆说:“好好好,不问,不问。”

  令妃娇嗔地笑了笑,对他说:“皇上,当时大唐国破家亡,杨贵妃不死也得死。臣妾倒觉得,杨贵妃自己服毒的解释让她显得更有主见。她无权选择嫁给谁,爱谁,但有权选择怎么死。她选择为唐玄宗而死,不是显出她是个有头脑的女人,可以自己决定生死,左右命运么?”

  乾隆不愿让她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题,哄着她要她入睡。但他有些奇怪,令妃说这些,预示着什么?似乎像推背图一样,让人感觉不详。男人的一生,尤其是一个帝王的一生,会遇到形形色色的女人,但真正难忘的又有几人?在他看来,长恨歌里描述的李隆基对杨贵妃的思念,有些言过其实。究竟杨玉环做了什么,会让李隆基以后都不会忘记?

  他正想着,令妃说:“玄宗记得杨玉环,记得真切,一定是杨玉环给他留下最深的印象,没有大事不会印象这么深。所以,臣妾觉得,说不定真的是杨贵妃自己服毒了。这个说法能解释玄宗上天入地寻她觅她的那种心情。”

  聊着聊着,他们都倦了,不知何时入睡,临睡前,乾隆还在想,帝王虽有诸多羁绊,但也不至想让自己的女人走到那一步。

  然而,孝贤纯皇后的死,已经打破了他心里的美好愿望。令妃因孝贤纯皇后的死,也心中有结,始终不愿对他付出全部的真心,其实是不愿再信任帝王,不愿相信和一个帝王在一起,结局可以预料。

  人生自古谁无情?情到深处天地动,大浪淘尽多少痴情种。

  乾隆皇帝此时还不知道,当他八十九岁高龄,在睡梦中离开人世的时候,心中装着两个女人:孝贤纯皇后与令妃。这两个女人,究竟做了什么,会让他如此难忘?无法可想。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夜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第二天一早,令妃在菱花镜前梳妆,乾隆见她芙蓉如面柳如眉,软玉温香,秀外慧中,心中十分爱怜,便亲手为她簪花,戴钗子,令妃转过身,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身上,一时如胶似漆,卿卿我我。

  二人缠绵缱绻,令妃说:“皇上,那几个农民,衣衫褴褛,太可怜了。您帮帮他们吧。”

  乾隆说:“这几个人报案有功,赏赐自然是要的,但是赏了他们,也只能救几人之急,不能救天下万民之急。”

  令妃说:“皇上,臣妾知道,您说的是要把贪腐案查到底,可是俗话说,远水解不了近渴,浙江的这些百姓,还是该先救急为妥。”

  乾隆说:“好,朕今日便命李质颖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另外,查抄出来的家资,会全部用来赈灾。”

  令妃问:“您是说,要开始抓李贵恒了?”

  乾隆回答:“他现在还在杭州,朕会亲自去见他。第一,他在海塘工程中弄虚作假,中饱私囊;第二,甘肃并无旱灾。仅这两条,就可以命人严审,如若招认,立刻抄家。”

  抄家?令妃心中感叹,对很多官员来说,天地易色,改弦更张的时刻来了。

  皇上等令妃梳妆完毕,对她说:“璎珞,你陪朕去见见叶履仁。”

  令妃回答:“皇上,那个叶履仁,不像是个坏人。他与陶渊明类似,不肯折腰,愤恨民间是非颠倒,所以才牢骚不平。皇上不要怪罪他。”

  乾隆说:“此人说的是实话。所以朕也不是真要怪他。只不过,说他像陶渊明,未免差强人意。陶渊明也并未见得是个良才,可是叶履仁,倒更像嵇康,语辞过激,轻肆直言,未必总能成事,有时还会坏事。搞不好,就是三国曹操假他人之手斩杀的那个祢衡,只一无头狂鬼而已。所以,朕这次关他十五日,是为了给他一个教训。日后如果他想考取功名,朕会念在他这次举报有功,为他开方便之门。不过,他恃才放旷,不一定有走仕途之心。”

  令妃说:“人各有志,皇上不必多虑。他这样的人,不一定适合做官,即便做了,也受不了排挤,做不长的。既然他闲散惯了,皇上就由他继续做山野村夫,得个自在清静也好。”

  叶履仁原是被关在东侧耳房旁边的一间小屋里,天棚举架很低,屋檐长满了青苔。茅草的屋顶不时滴下水来,皆是潮湿所致。这些他倒不在意,只恨自己一时昏了头,冲撞了父母官,他也知即使总督大人心中不怪罪,在行动上,也不可能不给他一个下马威,否则何以服众?所以,他是心甘情愿受罚,从昨晚到今日,一直责怪自己,唉声叹气,心中懊悔,难以言状。这时,他透过低矮窗户的木窗棱,见有两人缓缓走来。走近一看,竟然是总督大人,身边还有一位贵族女子,想来应该是总督妾室。

  乾隆走到窗前,叶履仁伸出手来,对他说:“总督大人,草民求您严办李海昌李伸汉这伙贼人,为民除害,为苍生造福!”

  乾隆说:“叶履仁,现在你自己自身难保,还想着天下苍生?”

  叶履仁说:“总督大人,草民死不足惜,只可恨奸人当道,民不聊生,您是父母官,草民为民请愿,求您为民做主!”

  乾隆说:“叶履仁,本官听说你通经史诸子百家,曾登越王台,题诗曰,可叹兴亡无定局,豢吴即是沼吴人。你既有这般见识,为何不为世所用?为何行事冲动,言语鲁莽?你如此举动,就能为民请命吗?”

  叶履仁说:“草民无知,触犯了大人,罪该万死,可是草民所言,句句属实,如果浙江全省,再这样下去,恐怕更要民怨沸腾,不可收拾啊!”

  乾隆说:“叶履仁,本官可以告诉你,这次的事,不但李海昌李伸汉,就是全省官员,甚至外省官员,有牵连者,一律会法办。你不必继续哀求。”

  叶履仁仍未明了,便说:“大人,全省官员,外省官员,谁的触角,可以涉及?草民只求眼前,至于其他,俗话说,君恩不及边塞将士,君恩又怎可及区区黎民?大人只要能严惩眼前的恶徒,就是民之大幸,民之求而不得!”

  令妃听罢,上前说:“叶先生,不要继续胡言。”

  叶履仁大惊。

  乾隆说:“叶履仁,等你解禁之后,朕会把你安排在杭州吴山,那里有租好的厢房,你可以与杭州名士常来常往,酬唱清谈。五年之内,如果你想进京会试,可以直接考进士。如中二甲或以上,可以酌情留用。从今万不可再鲁莽冲动,切记磨练修为。你好自为之。”

  说罢,对令妃说:“走吧。”

  令妃说:“是。”

  叶履仁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突然明白来者究竟是谁。他把胳膊伸出窗子挥舞着,不住呼喊:“皇上,皇上!草民有罪,求皇上让草民为您赋诗赎罪!”

  本来乾隆是想亲自去李贵恒家中,当面弹劾他,顺便试一试令妃有没有说中,也就是,李贵恒会不会大张旗鼓地接驾,就像几年前在天津送自己金如意一样。当时,因为没出甘肃和海塘工程的案子,他只是没收李贵恒这份献礼,还未曾对其产生很大的怀疑。而现在,想起从京城临走之前,令妃说过可以试一试李,他也想不妨一试,然后,抄家是必然的,紧接着就是严审。

  他想招随驾的几个人商议,然后即刻行动,因为李海昌现在被扣押在巡抚衙门,如果多日不见,李贵恒那边也肯定会有动静,有主张,到时候节外生枝,不好控制。另外,王遂已经由阿桂派人审理完毕,抓李贵恒迫在眉睫。想到这里,他决定立即行动。为避免有变,也就是说,避免可能的兵谏,虽然可能性很小,他决定秘密调遣驻浙江绿营兵和防军一千人听命。

  他所以能左右如此庞大的官僚体系,最重要的是兵权,否则一切都是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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