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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王二生被灭门了

我在前世寻找白月光 温不苦 3144 2024-11-12 19:09

  日光照进屋里,也不知什么时辰了。

  白子苏一夜未睡安稳。

  他坐起来,看着自己的一双脚,他昨天晚上把其中的一只,伸到了阿熙的鼻下。

  也不知有没有味,呛着她没,看她当时脸色都变了。

  他怎会这么做,像个毫无修养的粗鲁人,那些圣贤书都被他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便是院里的小黑狗,也比他有教养许多。

  他们两个少年,当年在乡下结下友情,如今在京城遇上了,在一处戏耍有何不可?

  仅仅因为他是主人,他便要生生割断别人之间的情义么。

  那他这个主人,当得着实没有人性。

  若是怕阿熙单纯,会被容家小子带坏,那他跟她好好讲道理,把世间的人性险恶跟她一一剥开,若她再听不进去,到时再杀了埋了,最起码他白子苏已经做到位、尽到力了。

  小崽子的房门仍关着,年少贪睡,随她吧。

  他在院里打木桩,等着她起来。

  没练多久,便听着她的房门响,她走了出来。

  大约是他拍打木桩的声音吵醒了她。

  她会不会大声叫骂: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可是没有声音,她从他身后走过,走过书房,往宅门走去。

  怀里抱着个包袱。

  她又要离家出走?

  有完没完了?

  就因为......他伸了一下脚?

  “站住。”

  他忍不住喝住她。

  她停住了,却不看他。

  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还能给她好脸色么?

  “怎么,我说的话你全当放屁么?”

  他又粗鲁了一次,他从未当着她的面说过这么粗俗的字词。

  她竟让他连着两次揭去斯文的面具,露出败类的嘴脸。

  她也惊着了。

  他的眼神如此冰冷,他走过来,眼里没有一丝暖意:“我可曾说过,你进了这个门,再想出去就得横着出去?”

  她答应了么?

  她未曾答应啊。

  是他巴巴地派阿生押了她回来!

  罢了,他要杀要埋,随他吧,反正她也打不过他。

  走吧,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只要他下得了这个手。

  他若下了手,他还得处理她的尸体,要一瘸一拐着把她拖到杂物间,扔进地窖,看着她从木梯上滚下去,在地面落出沉闷的声音。

  那声音会夜夜去他梦里,惊得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她会带着那个送信匪徒的魂灵,一起站在他的床前,整夜整夜地看着他,看他张惶地四处张望,却偏偏看不到他们。

  若是溅了血,他还得伏下他尊贵的肩颈,一点点地擦掉她的鲜血。

  若是他留给福叔擦,她便将鲜血渗到更深的地方,冷不丁地在某一刻,冒出来,出现在他眼前,看他惊出一身冷汗。

  白子苏不曾想到他的话竟真的成了屁。

  她只是看了一眼他,便转回头,径直往外走去。

  仿若他说的话,跟那小黑狗的“吱吱”没有区别。

  不,“吱吱”还能留住她。

  他环顾院内,小黑狗不知躲哪睡觉去了,根本不知道它的小主人这会儿闹着要出走。

  他想唤它,才想起名字还未取好,他总不能“狗、狗”地满院子找它,显得他像个傻子似的。

  院门大开。

  他追出去,左右望望,那个小崽子已经往城门方向走远了。

  他要撑着他的乌杖,三点成一线地去追她吗?

  他二十多年保存良好的脸面,眼看着就要满街抛撒了。

  她却回转身,往这边走了过来。

  这里有他白子苏,她终究是舍不得离开的,他甚感欣慰,身板也挺直了几分。

  等她回来,他不会再板起脸,他要用这世上最温暖的笑容,融化她昨晚受了伤的心,让她在他怀里感动地哭泣,往后便再不会去寻容家小子的怀抱了。

  这才是劝人向善的最好方法。他都不用再苦口婆心地告诉她,云桑阁是个什么玩意,容家小子是个什么玩意,她便会自觉自愿地守在他白子苏身边,死心塌地。

  她近了,走到身边了。

  他已经微勾嘴角,准备微笑了。

  小崽子却看也不看他一眼,靠着墙边蹲了下来。

  哎,还是想要他哄一下。

  行吧,他要用行动感化她。

  他在她身边,一起蹲下。

  她坐下,他也坐下。

  石板地有些凉。

  像两个乞丐,不,乞丐这么坐着还顺理成章些。

  他们俩,一主一仆,并肩蹲坐在家门口的墙根处,像两个傻子,在晒太阳。

  也不知道回院里晒,起码不挡道。

  他听到隔壁大婶在跟对面大娘窃窃私语:这不是白家的公子么,他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对面大娘说:踢得还不一般,可能里面脑子已经稀碎了。

  他看过去,她们俩却互相抓着对方篮里的花生、赤豆,假装在品鉴它们的好坏。

  哼,女人,背后议论人算什么英雄好汉,要说便走到他白子苏面前,指着他的脸说个清楚,好让他给她们看看,他的脑袋是不是完好。

  有人走过来,弯下腰。

  真来说了?白子苏一个激灵,抬眼望去。

  不是大婶,也不是大娘。

  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十五六岁的少年,好似见过,却又没有印象。

  他拿了一个包裹递给身旁的她:“阿熙,公子让我将这五十两银子交给你。”

  那包裹不大,也不小,里边的东西沉甸甸坠下。

  桂熙小心地抱起包裹,起身走了。

  原来她不是等他哄她,而是在等容家小子的银子。

  如今已经到第二步:给银子了。

  她也拿了。

  这会儿去做什么,花天酒地去?去买她喜欢的玩意去?

  花完了再去找容家小子,便完完全全地入彀了?

  她拿得这么自然,这么理所当然,这么义无反顾,莫不是已经走了第三步了?

  他,他在这里还在瞎操什么心?

  她这颗小白菜,早让容家小猪给拱了。

  为何他的胸口热辣辣的,仿若那颗小白菜原本是属于他的。

  阿熙顶多是他家小厮,小厮被人拱了便拱了,大不了他大度些,放人自由便是了。

  他哭什么哭?

  要哭去屋里哭,别让那些大婶大娘看了笑话去:这么大人了还哭?果然脑袋被驴踢过的。

  桂熙不知白子苏在想什么,只是一路抱着银子和包袱,去了督捕司。

  那白子苏,大约是吃醋了吧。

  吃醋便吃醋,何苦拿大脚丫子杵她,又何必拿死来威胁她,当她什么?

  她又不是他的一条狗。

  小厮便可以随便侮辱,随便威胁么?

  任何一个人,都是有尊严的好么。

  她桂熙,不管她是千金庶小姐,还是最卑微的一个小厮,她都是她。

  她可以帮他洗衣做饭,扫地抹灰,可以帮他递毛巾、端洗脚水,那是他付她钱,她该做的份内事。

  她可以帮他洗脚,闻他臭袜子,那是她愿意,她喜欢他,想让他高兴。

  但他不可以随意侮辱她、威胁她。

  她越喜欢他,他越不可以这么做。

  因为旁人,如何好,如何坏,她不管,也管不了。

  可他不是旁人。

  若是他对她坏,他便成了旁人。

  暂且不管他,先把王二生的事情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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