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无垠,映着月光,李家父子正站在门侧等着,李智晓直挺挺地站着,没什么表情,李明远则是不时地探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众人静默着,李明远身边的小厮突然激动地说,“老爷,来了来了!”
听到话,李明远立刻顺着方向看去,正是郡守府给太子殿下和瑞王爷备的马车。
“快快快,下去迎接。”李明远说着,快步下了台阶。
李智晓随在其后,看着渐渐近了的马车,然后又在跟前停下。
只见着有奴才摆好马凳,接着又掀开帘子,里面的人这才探出身子,下了马车。
“草民李明远参见太子殿下,瑞王爷。”李明远带着身后众人跪下行礼。
“免礼。”萧清宴开口说。
“谢太子殿下,瑞王爷。”说完后,李明远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
“殿下和王爷,屈尊驾临寒舍,草民不胜惶恐。”
萧清宴没说什么,只是笑着颔首。
“殿下,王爷,快请进。”李明远退在一侧,作势往府内请人。
萧清宴迈开步子朝着府内走去,萧清明跟在其后,也入了府。
一行人朝着花厅走去,李明远跟随在一侧,不住地在说着什么,多是些阿谀奉承的,萧清宴也不搭理,只是轻轻地笑着,萧清明倒是时不时地回上几句。
说说走走的,倒也快,不过多时,就到了花厅。
“殿下,王爷,请。”李明远笑着将二人引上高座。
萧清宴和萧清明顺势坐下,“李员外也坐吧。”萧清宴说话示意。
“多谢殿下。”
李明远在下首坐下,接着指着身后的人开口说,“殿下,王爷,这是小儿李智晓。”
“草民参见太子殿下,瑞王爷。”李智晓绕过李明远,上前行礼。
“免礼。”
“谢太子殿下。”
“李公子也坐吧。”萧清宴招手示意。
“是。”李智晓退下坐在一侧。
“这园子倒是别致。”萧清宴端起面前的茶盏,轻啜了一口后说道。
“能得殿下的赞誉,荣幸之至。”李明远赔笑着说。
“李员外的生意定是颇为兴隆吧。”萧清明接过话去。
“不敢不敢,多亏了朝廷,家里的小本生意才得以经营。”
“员外自谦了。”萧清宴接着说。
“不满殿下,王爷,草民自知唯靠着朝廷,生意这才有了一点起色,草民也是一心想着报答朝廷。”
“此次伊河水灾,东郊的空地,陈郡守前些日子已是派人来说了的,奈何前些日子草民离家,小儿又是个认死理的,这才耽搁了。”
“草民归家,这才得知东郊的空地会有如此大的用处,正打算去回禀郡守,却是没想到殿下与王爷竟贵足踏贱地,亲自来了落伊郡,草民斗胆请您屈尊驾临寒舍,恕罪,恕罪。”
李明远从座位上站起来,作势要请罪。
“李员外哪里的话,你有如此觉悟,已是难得了,快起来吧。”萧清宴笑着说。
“谢殿下不罪之恩。”李明远又坐了回去。
“殿下,东郊的空地,草民听殿下的安排。”
萧清宴听到这话,转瞬想到,这李明远说是离家未归,不知消息,不过是怕担罪罢了。
至于这回禀郡守,却恰巧遇上他与萧清明来到落伊郡,下了请帖,怕是有什么其他用意,不然怎会这般巧合。
到了嘴边,萧清宴只是开口说了一句,“好,那孤代伊河周遭的百姓谢过李员外了。”
“不敢不敢,草民不敢。”
“殿下,王爷,不若请人出来助兴一番,可好?”李明远试探着问道。
萧清宴没说话,萧清明端起了酒杯,漫不经心地说,“当然可以。”
听到允许,李明远接着招手示意,一旁站着的小厮立刻退了下去。
不过片刻,便见着一位身着娇粉色纱衣的曼妙女子,踩着细碎的舞步,进了厅内。
一曲荡人心魄的琴声轻扬而起,长袖漫舞,裙裾飘飞,那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不由得让人沉醉其中,更不必说那勾人的娇媚容颜。
厅中正在舞动身姿的人,正是李明远的嫡女,李荣珠。
李荣珠美目流盼,眼神不时投向坐在桌前最高位的人身上。
萧清宴却是低垂着眼,遮掩着视线,始终不曾有过回应。
坐在另一侧的萧清明倒是看得颇为起兴,一直盯着舞姿曼妙的女子,未曾移眼。
曲声渐停,舞步停歇,宽阔的广袖落下,周边又恢复了先前的静寂。
花厅中的女子,袅袅娜娜地走上前,“民女李荣珠,参见太子殿下,瑞王爷。”
萧清宴不做表情,淡淡地说道,“免礼。”
“谢过太子殿下。”
“这是小女李荣珠,往日里总是说,仰慕殿下与王爷已久,初次献艺,扰了殿下和王爷,还请殿下降罪。”李明远说的话很是诚恳,不过这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李员外言重了,令千金舞技精湛,甚好。”
“多谢王爷夸奖。”李荣珠朝着萧清明行礼。
“珠儿,去给殿下和王爷敬酒。”
“免了,令千金乃大家闺秀,登台献艺已是委屈了,万不可这般,早些下去休憩吧。”萧清宴抬手制止。
李明远有些错愕,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殿下说得在理。”行了礼坐下后一直未曾开口的李智晓,突然接过话去。
“珠儿,先下去吧。”李智晓摆手。
李荣珠听到萧清宴的话,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李智晓站起来说完话后,转头给李荣珠使眼色。
听到李智晓的话后,李荣珠将将回神,“是,珠儿告退。”
看着人下去了,李智晓又坐回去,“舍妹不懂礼数,冲撞了殿下和王爷,恕罪。”说着,端起酒盅,敬酒赔罪。
“李公子言重了。”萧清宴说完,端起茶盏,算是回了。
方才的事,花厅中的人似乎都没有放在心上,都只当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觥筹交错,不管心下有什么盘算,这席间,总归是平平和和的样子。
花厅里的人一副推杯换盏的情景,刚走出园子的李荣珠心里却是羞愤得紧。
那太子殿下生得果真是好看,她从未见过这般相貌的男子,止不住的心动像是要跳出了胸膛,抬手放在心口的位置,轻轻呼出一口气。
平静下来的心,转瞬又被失落填满,太子殿下自始至终没有看向自己,难道是他不喜欢自己?
这可如何是好,都没有得到太子殿下的正眼相待,怎么能获得他的欢喜,又怎么能进东宫!
李荣珠心下有些着急,不由有些埋怨哥哥,若不是哥哥打断,她定能和太子殿下说上话。
紧紧攥着袖口,心里盘算着,今夜怕是没有机会了,贸然出现在殿下面前,万一引起殿下的反感可不好了。
想好后,李荣珠接着抬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