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李明远将东郊的地呈上处理后,萧清宴又安排了郡守陈辉加快建造,给伊河周遭的百姓提供一个暂时的避难之所,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这几日的工程事务进行得还算不错,本是商议好与萧清明一齐去东郊的,但早上萧清明派人来,说是有其他的事忙,所以方才萧清宴一人去了东郊巡视。
去了之后,看着已经安顿好的一部分灾民,还有正在建造的房屋,还算是不错的。
只是,恰巧碰见了那李家的女儿,正在施粥。
原本以为是救济灾民,助人为乐的好心肠,可是一想到,他去往东郊除了萧清明与陈辉并无他人知晓,但那李家女,却是像早已知道他会去一般。
萧清宴坐在书案后沉思,“李家女这几日一直在施粥?”
站在一旁候着的全才接着回话,“并未,依奴才所知,李家是今日晨间刚设的粥棚,李家女也是后来才去的。”
萧清宴一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开口说,“你下去吧。”
“是。”
“白台。”
“殿下。”
隐匿在暗处的侍卫,听到召令,出现在案前,行礼。
“你去查查陈辉和李府的往来,事无巨细。”萧清宴吩咐着。
“是。”
说完后,那人接着退了出去,如来时那般静谧。
人走后,萧清宴正打算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没想到,接着又有人进来了。
“殿下,白亭前来复命。”
萧清宴睁开眼,看着来人,“起来吧。”
“是。”
“殿下,信已送到太子妃手中。”
“好。”
萧清宴看着迟迟没有动作的人,显然还有其他的事,“还有什么事,说吧。”
“是。”
“信送到太子妃手中时,太子妃询问,殿下在落伊郡可好,何时回京。”
听到话,萧清宴愣了一下,接着问,“怎么回话的?”
“殿下一切都好,只是归期不定。”
静默了一会,萧清宴接着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待人走后,萧清宴轻轻笑了一声,想慕容晞那清清冷冷的样子,这番问话,别扭的有趣。
萧清宴不知道的是,慕容晞拿到信时,脸上一扫先前的冷淡,满是欣喜。
那天,白亭躲过东宫里侍卫,悄声进了延华殿。
彼时,慕容晞正在靠在窗边的小几上,有一笔没一笔地勾勒着一副画,细看会发现,原来是窗外的一株茉莉花。
感觉到身后一阵风似的,慕容晞放下笔,转过身去。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慕容晞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倒是不显,清了清声音,佯装镇定地问,“你是何人,但敢闯入东宫!”
“属下白亭,参见太子妃殿下。”白亭给慕容晞行礼。
“属下是殿下的侍卫。”说着,白亭拿出太子的腰牌呈给慕容晞。
慕容晞接过来,放在手心里细看,然后又抬起头来看向跪着的人,这确实是萧清宴的腰牌。
“你先起来吧。”
“可是殿下派你来的?”慕容晞把腰牌又还给白亭。
“是,殿下派属下给太子妃送信。”说着,便从怀里把信拿出来,呈给慕容晞。
看着信封上写着的字,晞儿亲启,慕容晞心头一暖,这是祖父的字迹。
虽是迫不及待的想将信封打开,但是慕容晞也并未当着人拆开。
把信拿在手里,慕容晞又接着说道,“多谢白侍卫。”
“属下不敢,都是殿下吩咐的。”
慕容晞想了想,确实是要感谢萧清宴一番,只是现在他在落伊郡,也不知事务处理得怎么样了。
“殿下在落伊郡可还好?”慕容晞出声问道。
“属下来时,有关伊河之事殿下已与郡守还有瑞王商议过了,如今具体进程如何,属下也不知。”
那瑞王不知道是个怎样的人,与他在外共事,也不知萧清宴能不能应付得来。
慕容晞心里想着,反应过来后又觉得有些好笑,萧清宴与他的皇兄相处多年,哪里用得着她担忧了。
没在问其他,“殿下可说何时归?”慕容晞接着问了一句。
“这…属下不知。”
慕容晞点了点头,“多谢,白侍卫若是无事,可自行离开。”
“是,属下告退。”
看着人走后,慕容晞这才拿出信封来,拆开来看。
展信佳,府内一切都好,晞儿不必挂念,只是晞儿一人在东宫,切记照顾好自己。另代祖父问礼程国公。
过往之事不必再深究,眼前之事需探明,将来之事需谋算。
看过后,慕容晞将信折好又放了回去,拉开妆奁,放在夹层里。
外祖家无事便好,听祖父的意思,应当是与程国公有些交情的,既然祖父说了不必深究,想来可能是当年战场相识罢了。
如今两国交好,也没什么的了。既然祖父吩咐了代问程国公,自当应去一趟程国公府的,只是……
罢了,还是等萧清宴回来再作打算吧。
想好后,慕容晞又踱步走到窗边,接着勾勒着先前的画。
李府。
书房内李明远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站着地人,沉声说道,“珠儿,你若是再这般固执,一心跟着太子,到时候殿下与王爷一旦启程返京,别说是太子的侧妃,就算是瑞王爷的侍妾,你也当不了!”
听到这话,李荣珠心里一颤,握紧了拳头,想着,“不,我不要,我不要在落伊郡待一辈子,我要去京城,我要进王府!”
是的,这些日子,遇见太子殿下的机会少之又少,即使是遇见了,除了行礼问安也再无其他。
既然如此,只能把机遇压在瑞王爷身上了。
“女儿明白了。”权衡一番后,李荣珠开口向李明远说道。
“你明白就好。”
“伊河之灾近些日子已经好转了许多,过不了几日殿下与瑞王爷就会启程,父亲会帮你,你自己也要抓住机会!”
“是。”
“好了,你下去吧。”
李荣珠退出来,身后的婢子跟着,往自己的后院走去,心里一直想着如何搭上瑞王爷的事,并未注意到旁侧的来人。
直到那人出声喊住,李荣珠这才发现,转过身来看着他走过来。
“哥哥。”原来是李智晓。
“珠儿,你当真下定了决心非去京城?”
李荣珠抬头看着一脸凝重的李智晓,坚定地说,“是。”
“就算不能再见父亲,母亲,不能再见哥哥?”李智晓的话里带着淡淡地忧伤。
“哥哥,届时我会写信与家中,不必担忧。”
“哥哥,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相信我会比任何人走得都好。”
李智晓看着一脸坚决的妹妹,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哥哥,珠儿先回去了。”
李智晓没有说话,只是顺着李荣珠离开的方向,静静地看着,只觉得,他最爱的妹妹,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