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晞皱着眉头,紧盯着那太医手下的动作,看着他剪开萧清宴伤口处的衣物,露出了狰狞的伤疤,半个手掌大小的刀口,皮肉外翻,鲜血仍然在往外冒,可怖的刀口领在场的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气,只有慕容晞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也不曾发觉,面色绷得紧紧的,只担忧的看着床榻上的人。
看着染红了一堆的细布,又涂抹了一些药,萧清宴的伤处这才止住血包扎好,这厢太医擦擦了额头上的汗,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朝着慕容晞行礼说道,“回太子妃,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伤处与要害之处差了一寸,现下已无性命之忧,待微臣再写个方子,可保殿下无碍。”
慕容晞颔首,“翠云,跟着太医去吧。”
“是。”
营帐中的人都退出去后,慕容晞这才上前一步,堪堪坐在榻上的边沿,看着床榻上的人,不知为何,从一开始见着他衣袍上沾满鲜血,到太医给他诊治,她的心便一直悬着,有恐惧,有担忧,还有难过……
直到方才,太医说他没事了,她提着的心这才放下,不过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慕容晞还是觉得有些担心,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这般在意他。
许是来到懮国后,萧清宴颇为照顾她吧,所以她这不过是对一个好朋友的正常关心罢了,慕容晞自己心里想着。
坐了一会儿,慕容晞听到外间有些动静,便起身绕过一道屏风,正好看到营帐门帘被掀开,皇后等人侧身进来,还未等慕容晞说话,皇后韩琼蓉便好似颇为忧心的样子,急急地开口:“清宴怎么样了,可无碍?”
萧清宴还没有醒过来,关于这件事慕容晞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对着面前的人,慕容晞只是说了一句“太医说殿下已无性命之忧,不过需要静养。”
听罢,韩琼蓉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何贼人,胆敢伤了太子殿下。”
“不过太子妃也不必太过担忧,有太医的调养,清宴会好起来的,其余的事情也自有皇上做主。”韩琼蓉接着说。
慕容晞没有贸然去接皇后的话,只轻轻地应了一声,算是对她的话的附和。
言罢,慕容晞请皇后上坐,还未有动作,便听着外边的奴才报“皇上驾到!”
几人又赶紧站好接见皇帝,萧和道急匆匆地进来,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接着问:“清宴怎么样了?”
“太医已为殿下诊治,殿下已无性命之忧,只是还需静养。”慕容晞低垂着眉眼缓缓说道。
“好好,已无大碍便好。”萧和道看着像是大松一口气的样子,好似很是挂念萧清宴。
跟着皇帝后面进来的几个王爷,大皇子萧清明虽说面上不显,不过眼里流露的关心却是也不像作假,二皇子萧清年也是一脸着急,倒真的像是担心手足,一旁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四皇子萧清辙低垂着头,好似有些忧心。端看样子,是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而后皇帝绕过屏风,瞧了一眼床榻上躺着的人,对着慕容晞说道:“好好照顾太子,等太子醒了派人去通报,此事朕必定彻查!”说完便一甩衣袖欲抬步出去。
没说别的,慕容晞只低低应了一声“是”,然后行礼恭送皇上离开了营帐。
皇帝走后,几个王爷自是跟着一起离开了,然后皇后几人又关心交待了几句也离开了。
人都走后,营帐里一时又恢复了安静,慕容晞遂转身抬步绕过屏风走向床榻边。
站在榻边看了一会儿,正想让人搬个杌子过来,也好在这看着他。
刚一转身,便瞧见翠云端着托盘进来了,“殿下,药熬好了”。
慕容晞从她托盘里拿起药碗来,对上躺在榻上的萧清宴,慕容晞有些犯了难,这该怎么让他喝下药去……
一旁的翠云适时地开口:“殿下,可要奴婢来?”
“不必了,你先下去吧。”
“是。”
然后翠云便拿着托盘行礼退下了,慕容晞端着药碗,慢慢地坐在榻沿上,用勺子小心地舀起一些药,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吹,然后递向萧清宴的嘴边。
勺子刚刚凑到嘴角,还未碰上,榻上的人却是倏地睁开了眼睛。
慕容晞还保持着喂药的动作,萧清宴突然睁开的眼睛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视线里,一时竟呆住了。
还是萧清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戏谑般地开口:“怎么,不认识了?”
一语惊醒,慕容晞忙收回捏着勺子的手,着急忙慌的问:“感觉怎么样?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可要让人喊太医来?”
看着慕容晞手忙脚乱的样子,萧清宴低低笑了一声,温柔地说:“这么多问题,你想让我回答哪一个?”
慕容晞一噎,微微张嘴思考着再说什么,萧清宴看着她这副样子,带着笑意又像是安慰般说:“好了,我没事,不必担心。”
“那便好那便好”,慕容晞摸索着手里端着的药碗,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接着说道:“那你先把药喝了吧。”说着,便又重新舀起一勺药,递向萧清宴嘴边。
垂眼看着递过来的勺子,萧清宴慢慢张嘴,顺着她的动作喝下去。
人醒着自然喂得方便一些,一勺接一勺很快一碗药便见了底。慕容晞把碗收起来,然后又过来在榻沿边坐下,看着萧清宴确实是感觉不错,然后询问着开口:“围场里……”
萧清宴听出了她的担忧,接过话去说:“不碍事,不过是些小伎俩,我有分寸,他们伤不了我的。”
“伤不了你?”慕容晞重复了一遍,视线落在他的伤处,无声的质问。
“有意为之,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没事的,我都有安排,不会有性命之忧的。”看着慕容晞皱起的眉头,萧清宴似是安抚一般地又说了一句。
没再计较他的做法,慕容晞又注意到萧清宴说的“他们”,于是便接着问了,“他们是?”
隔墙有耳,萧清宴拉过慕容晞的手,然后用手指在她的掌心中写了一个“贤”字,慕容晞抬眼看向他,萧清宴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怎么办?”慕容晞低声问着。
“先看看他们有什么动作,他们的预谋应该不止于此。”
慕容晞点点头表示明了,然后又像是刚想起来一般,说道:“皇上临走时说,等你醒了后去通报一声。”
萧清宴思虑了一会儿,说:“让人去吧。”
“还有,天色应该也不早了吧,我们回寝宫吧。”
“好。”慕容晞应下,然后起身喊了奴才来去给皇帝通报,又让翠云去找人抬轿辇,照顾太子殿下回寝宫。
忙活了一会儿,萧清宴才躺在扶月殿的榻上养伤了,那头皇帝听着太子殿下醒了,也是派了人来问候一番,赏赐品更是送来了一大堆,后来听说消息的几位王爷大臣也是纷纷派人来探望,并送来礼品。
慕容晞一一让人去回话,又指挥着婢子把东西归置好,着实是忙了一会儿。
待殿内又安静下来,慕容晞这才掀开帘子,进来内殿看看萧清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