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了还不休息,又折腾着做什么?”慕容晞进来瞧见正在看书的萧清宴说道。
萧清宴放下举着书的手,笑了笑说,“一点小伤罢了,不及要害,打发打发时间。”
“哪里是小伤了,分明流了那许多血。”慕容晞不住反驳道。
慕容晞没觉得这话怎样,本就是实话,那侍卫刚把萧清宴带回来时,鲜血染红了衣袍,狰狞的伤口让人胆战心惊。不过此话一出,萧清宴却是挑眉诧异,慕容晞这番像是赌气一般地话与她平时的样子可是大相径庭呢。
萧清宴轻轻上扬的嘴角表达了此时的好心情,缓缓说了一句:“好,不看了便是。”说着,便把书合上放在了床榻一边。
正说着,翠云进来答话,“太子,太子妃,可要传膳?”
没等萧清宴说话,慕容晞接过去说“不必了,把给太子准备的清粥端上来即可。”
“等等。”翠云还没接话,萧清宴便开口拦下她,然后转而问慕容晞,“怎么不用膳?”
慕容晞摇了摇头,说:“没什么胃口。”
“少用一些吧。”萧清宴开口说。
不等慕容晞再说,萧清宴接着说:“就当是陪我了。”
听罢,慕容晞点点头,然后吩咐翠云,“一并盛上一碗清粥吧,其他的不必了。”
“是。”
不稍片刻,翠云便端着托盘回来了。
刚刚盛出的清粥,米粒饱满,色泽莹润,还冒着丝丝热气,散发着淡淡的米香味。慕容晞示意翠云将托盘放在床榻边的小几上,然后便让她退下了。
慕容晞自己端起一碗清粥,捏着勺子轻轻地搅拌着,不时地吹一吹热气,发间的珠钗也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摇荡。
慕容晞转身坐在榻沿上,正欲舀起一勺粥来,就听着萧清宴出声要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说道,“我自己来吧。”
慕容晞挑眉,看过去,往下瞥了一眼萧清宴的伤口处,无声的质疑。萧清宴微窘,又说:“扶我起来就好。”
“算了吧,别折腾了。”慕容晞劝阻着,然后又重新舀起一勺,要递给萧清宴。
萧清宴开口说:“你先用完膳吧。”
慕容晞没理他说的话,径直将手中的勺子送到萧清宴嘴边。
萧清宴没再拒绝,顺着她的动作张开嘴,将粥喝下去。
一碗粥见底后,慕容晞这才端起另一碗,不过确实是没什么胃口,用了几口后慕容晞就放下碗,让人进来收走了。
“可是哪里不舒服?怎就用这些?”萧清宴看着她问道。
“没有,没什么胃口罢了。”
说着,慕容晞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抬手缓缓摘下发钗,除去珠花,萧清宴侧头看着她的背影,遗憾似的说道:“对不起,原本还打算带你去看看这乌达木草原的风光,现在看来,怕是不能了。”
慕容晞拆着珠钗的手一顿,然后又一边继续手里的动作,一边开口说:“哪里的话,你没事已是万幸了。”
“人好好的,总归是还会有机会的。”慕容晞又说了一句。
萧清宴的视线随着慕容晞手中的动作转移,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勾起,小声说了一句:“一定会有的。”
“什么?”
“没什么,这几日还是让白梅跟着保护你吧。”萧清宴岔开话题说道。
“你安排就好。”
“不过,你呢?”慕容晞放下最后一支簪子,一边问着,一边站起身来走到床榻边坐在一侧。
“我没事,今天的事虽说是意外,不过我也是都安排好了,别担心。”
听到这里,慕容晞像是想通了什么,问道:“你是说,你知道是谁动的手?”
“八九不离十。”说着,萧清宴微微抬起手,碰到慕容晞搭在床边的手,然后伸出手指在她的手上写下了一个字。
察觉出来后,慕容晞抬眼看向他,却见萧清宴点了点头。
然后慕容晞问:“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静观其变,先看看那里查的怎么样吧。”萧清宴抬了抬下巴示意。
慕容晞知晓他说的是皇上那里,确实,此事的走向还得要看皇上那里查的如何,或者说是皇上想让此事如何发展。
两人说明白后,静默了一会儿,慕容晞先开口,说:“别看书了,快歇着吧。”
萧清宴点点头,慕容晞看他如此,这才又站起身来给他掖了掖被子,然后便抬步出去了。
慕容晞来到侧间,喊了翠云来备水沐浴,担惊受怕了半天,此刻放松下来坐在浴桶里,仰面靠在浴桶一侧,缓缓吐出一口气,静静地感受着水流的慰藉。
一柱香后,翠云为慕容晞绞干了头发,而后退在一侧听吩咐,慕容晞挥手示意她下去。
内殿里的烛火晃晃悠悠,不断地跳跃着,慕容晞绕过屏风慢慢地走到床榻边上,正瞧着萧清宴阖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慕容晞轻手轻脚地移步到床尾,探身去拿床里侧的被子。
刚刚碰到被子,正要一把拉过,却忽然听到躺着的人传来说话声,“太子妃这是亲自给我铺床?”
慕容晞动作一顿,只低低的说了一句:“没有,你接着歇息吧。”
“太子妃这是打算和我换一下位置?”萧清宴戏谑般地说道。
“你受伤了。”
“入秋了,地上凉,你若是睡一晚,明天我们两个怕是都要养病了。”萧清宴故作担忧状说道。
“应该……”
“不知道太子妃能不能收留我一晚呢?”萧清宴微微笑着,明明是询问的话,可慕容晞就是觉得听起来有些怪。
“快上来吧,时辰也不早了。”
思考了一瞬,慕容晞心里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同床而眠,又不同被,没什么的……
这般想着,慕容晞便转身坐在榻沿边上,除去了绣鞋,然后慢慢移到床榻里侧,拉过棉被,缓缓躺下。
“睡吧。”
不知是不是离得近了的原因,又或是殿内太安静了,萧清宴的声音仿佛是贴着她耳朵传来似的。
慕容晞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说话,然后双手交叉放在腹前,阖上眼睛准备入睡。
成亲至今,这算是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次了吧。身旁人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知先扰了谁的心神。
烛火摇曳,随着一滴滴蜡烛油缓缓流下,灯芯一打焉,一缕浊烟飘起,殿内的光顷刻间消失了。不过月辉倒是更耀眼了,透过窗户撒了一地,隐隐约约地还能瞧见床榻上躺着的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