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内,郎中从匣子里拿出药膏来,对着萧清宴说道:“殿下,太子妃受了磕绊,命人将药膏涂至伤处,慢慢揉开,可避免淤青。”
“好,退下吧。”萧清宴接过药膏,吩咐道。
翠云上前垂首说话:“殿下,奴婢给太子妃涂药吧。”
萧清宴绕过她,向慕容晞走去,又说“都下去吧。”
众人得了命令,都行礼退下了。
慕容晞看着他走近,有些不明所以,又觉得方才的举动属实有些莽撞了,也不知此举让宫里的人怎么看。想着便问出口了,“殿下,我们骤然离席会不会不好?”
萧清宴顺着她坐在床沿边上,“不碍事,你受伤是真,且终归这冬宴也不会办得妥帖了。”
确实,经此一事,皇帝自然没有心思在宴席上宴群臣,不过在宴席上露了一面,坐了不过半个时辰便离开了。
皇帝走了,剩下的大臣也没有待下去的理由,就纷纷出了宫。消息灵通些的,得知了原是太子妃与瑞王妃在去给皇后请安的路上受了冲撞,太子妃受了伤,瑞王妃更是动了胎气。众人议论纷纷,可到底是在皇宫,谁也不敢多说话,只都告退了。
慕容晞眼看着萧清宴将手扶在她的腿上,慕容晞受惊似的往后缩了缩,说:“我自己来吧。”
“磕磕绊绊的伤最重要的就是掌握好力道把淤青揉开。”
“过来。”萧清宴轻笑着不容置喙的说道。
慕容晞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试探般的往前挪了挪。
萧清宴扶住她的脚踝,撩起她的裤脚,莹莹的白色在烛光下显得那般脆弱,膝盖处的淤青看起来很吓人的模样。
萧清宴皱了皱眉,打开盖子,抿出一些药膏,然后抹在膝盖处,慢慢地揉搓开。
“疼不疼?”萧清宴低声问着。
慕容晞摇摇头,萧清宴的力道很合适,膝盖处的淤青有些麻酥酥的感觉,比方才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萧清宴专注着手里的动作,心绪有些飘远,晚间在宫里时,听到翠云来禀告,说是她受了伤,萧清宴当时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满心满眼的都是她,恨不得立刻出现在她的面前。
直到此刻,他看着她在她眼前,静静的坐着,心仿佛才回了原处。原来,慕容晞早就已经在他心里植根深处了。
或许是在初次见面掀开盖头窥见她的娇颜时,或许是与她一起下棋煮茶时,或许是与她每一次用膳时,或许是在草原上见了她担心自己的模样时,也或许是某个瞬间,慕容晞悄然占据了他的心头。
“好了。”收起心思,萧清宴涂好药膏,收回手来,把药膏放在一旁,起身去盥洗。
回来又坐在床边,说:“早些睡下休息吧,其他事明日再说。”
慕容晞点点头,接着又说:“好。”说完后,便往床榻内挪了挪,留出一半的空隙来。
自从萧清宴受伤后两人同榻而眠,伤好后也没提再去别处睡。所以,两人便一直同枕而眠。
萧清宴剪灭了烛光,躺在榻上。昏暗的环境让人的感官更加清晰明显,身边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好像都听得一清二楚。
萧清宴的手试探地朝里碰了碰,触到一点温凉,接着蜷了蜷手指,若即若离。
慕容晞自然感觉到那人的触碰,没想到他平常温润如玉的样子,手掌的温度却是灼人的紧。慕容晞自然而然地勾住他的小指,接受了他的试探。
萧清宴心中悸动,反客为主用大掌一把将柔若无骨的小手握紧。黑暗里,虽然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是彼此的心意在此刻都明了。
窗外大雪纷飞,不知耗费了多少行程的雪花,大片大片的闯入人间,落满了各处,许是想来装点一番的,顷刻间银装素裹,看不清物什原本的模样了。到处都是静悄悄的,恍惚间可以听见雪花落下的声音,雪一直飘落,地上已经厚厚一层了,枝丫上也积了不少雪,不知何时才会停下。
次日晨起时,慕容晞还有些发懵,看着空了的床榻不知道在想什么。
翠云进来时,便瞧着太子妃在床榻上呆坐着,上前去站在床榻前,行礼问安,然后又询问:“太子妃,可要起身?”
慕容晞听见她的声音,这才看向她,不过却是问了另一个问题,“殿下呢?”
“太子殿下上早朝去了,吩咐奴婢不要吵醒了太子妃。”翠云一五一十的说道。
慕容晞脑袋清醒了一些,有些懊悔的样子,萧清宴早上自然是去早朝了,她问这个做什么。
“几时了?”
“已经是辰时了。”
“起身吧。”慕容晞说道,“殿下快回来了吧,让人备好膳吧。”
“是。”翠云遂先出去吩咐了下面的人备膳,这才又进来服侍慕容晞更衣起身。
穿衣时,慕容晞撩起裤脚看了看膝盖,发现上面已经抹好药膏了,是萧清宴早上涂的吧?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放下裤脚,穿好衣服,活动活动了腿,似乎不疼了。
刚收拾完,恰好听见外头给太子殿下行礼的声音。
萧清宴掀开挡风的帘子,进来看着慕容晞已经坐在桌前了。
“翠云,去传膳吧。”
“是。”
翠云下去后,慕容晞接着说:“快坐,先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好。”萧清宴过去坐在她身旁。
“腿还疼不疼?”萧清宴放下杯盏,问。
“已经好了,没事了。”慕容晞回答道。“对了,昨日的事情宫里怎么样了?”
“那宫女招了,是受皇后的指使。皇上大怒,责令皇后禁足思过,让良妃暂摄六宫事。”萧清宴挑了挑主要的跟慕容晞说着。
慕容晞听罢,点点头,皇后许是被逼急了,韩家被打压的厉害,贤王萧清年又失了宠信,禁足在王府,皇帝这些日子也渐渐露出了根本的心思,一心宠信端王萧清辙,朝堂中的权力都放给了他。众人这才看明白,原先皇帝不过是在为端王萧清辙铺路罢了,宠信萧清明让其当靶子,又拉下韩家禁足萧清年,种种事迹都是为了端王萧清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