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宴几句话说清了昨日事情的结果,只是此事引起的轩然大波,让宫内的人岌岌可危,宫中的形势越发严峻起来。
昨日里,皇帝派李志审问宫女,那宫女一开始嘴硬得很,受了许多刑也没有开口说一句,只是后来提到了她在宫外的家人,那宫女明显有些触动。
李志顺势引诱般说,她的家人皇上已经让人救下来了,现如今已经安顿好了,若是她不说,她的家人便是性命难保。
宫女一时间犹豫不决,不知是否能相信李志的话。李志在宫中多年,最擅察言观色摸清人心。果然,僵持了一会儿,那宫女便防不住了,吐出了背后主谋是皇后娘娘。
皇帝大怒,责令皇后禁足宫中,六宫之事皆由良妃处理,此举让皇后不废而废。这让以韩家为首的贤王一派,终究是在朝堂上立不住了。
丽德宫内,皇后韩琼蓉跌坐在地上,身上还穿着昨日夜里的华服,只是此时面色枯黄,发髻凌乱,早已看不出原本雍容华贵的模样。
殿内伺候的人都撤下去了,只留下了身边的嬷嬷还守在她身旁。
“娘娘,地上凉,快起来吧。”
韩琼蓉拂开她的手,仰面靠在榻沿上,全然没有了该有的端庄。
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皇上当真是好手段,竟然骗了臣妾这么久。”
“这数年的光阴,臣妾竟都用在打压良妃算计人心上了,不曾想,这所有人都不过是您的棋子罢了。那赵氏死了这么多年,原以为您都不记得了,原来她才是您心里的人啊,竟然还为了她的儿子蓄谋这么久。”
韩琼蓉说着说着,便流下了眼泪,“赵氏,真是好福气……”
缓了缓后,韩琼蓉对着旁边的嬷嬷说,“你去,给父兄他们送个信,要早做准备。”
“是。”
嬷嬷退下去,掀开挡风的帘子,冷飕飕的东风趁着缝隙吹进来。窗外的雪已经停下来了,地上的积雪也清扫干净了,只有树上,琉璃瓦上,墙头上,还厚厚一层的白雪。
宫外,韩国公府内,冷冷清清的没有人气。老国公爷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韩景平坐在下首,沉沉叹了一口气,“琼蓉她,有些操之过急了罢。”
老国公爷听见这话,缓缓睁开眼,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说:“即便琼蓉她没有这一步,皇帝也还是会寻了她的错处。”
“不想我韩家预谋了许久,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父亲,那如今我们该如何?”韩景平出声问道。
“计划提前吧,该来的总会来,何不放手一搏。更何况,他以为我们韩家在朝中屹立多年,仅仅靠的是那些门生?”老国公爷摩挲着手指,沉声说道。
最近几天,慕容晞瞧着萧清宴一直待在书房,也不知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殿下又没用膳?”慕容晞问着。
“是,殿下进了书房就未曾出来过。”
慕容晞蹙眉,“浅秋,去准备些膳食来。”
“是。”
书房里,萧清宴正秘密吩咐着暗卫白阁,“加急送去閯城。”
暗卫得了命令,悄悄地离开了。
萧清宴坐回书案前,捏了捏眉心,突然听见了外面传来声音,萧清宴刚刚站起身来,慕容晞便推门进来了。
“天冷,怎么来这里了。”萧清宴赶忙走过去,拉起她的手,放在手心里。
“你也知道天冷?在书房待了一天了,怎么不用膳。”慕容晞略带责备的说着。“先用膳吧。”
说完,便示意浅秋打开食盒布菜。两人一道坐在桌前,“你用过了吗?”
慕容晞递给他碗筷,说:“当然,我又不像你那么忙。”
萧清宴接过来,捏了捏她的手心,笑道:“那你这是怨我没去延华殿陪你用膳了?”
慕容晞轻笑,拍掉他的手,“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好了,快用吧,要凉了。”
慕容晞握着暖炉坐在他旁边,瞧着萧清宴用膳,只有两人在时,没有那许多的规矩,慕容晞出声问道:“可是宫里有什么变动?近几日瞧着你像是有事的样子。”
萧清宴想了想,放下手中的银筷,拉过慕容晞的手,握在手心里,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晞晞,你希望我走那条路吗?”
慕容晞看着他的眼睛,尽管萧清宴没有说清楚,但是慕容晞还是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登上皇位的路自古以来便是凶多吉少,只是萧清宴他本就是太子,懮国的储君,那个位子本就应该萧清宴继承,只是萧清宴朝中势力不显,皇帝也不宠信他,所以才会造成如今这般情况。
慕容晞回望着他,浅浅笑着,语气却是颇为认真,“不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萧清宴握紧了她的手,拢着慕容晞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前,“晞晞,遇见你是我的一生之幸。”
慕容晞听着心里泛甜,不过嘴上还是说着,“堂堂太子殿下何时学得这般油嘴滑舌了?”
萧清宴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转而开口说:“这几日宫里局势严峻,端王握着皇上给的权力,逐渐做大,贤王和韩家他们失了势,不会善罢甘休的,必然有大动作。你待在东宫,别担心,一切有我。”
“你是说,韩家他们可能会……”慕容晞剩下的话没说完,只抬眼看着他。
萧清宴点点头,韩家最近在城外的军中动作频繁,想必是等不及了。
“那你……”慕容晞担心的望着他。
“刚刚说了,不必担心我。”萧清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慕容晞拉下他的手握住,“说的什么话,怎么能不担心。”
原先没打算告诉她的,怕她担心,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跟他的太子妃说明白,她一样担心得很。这种被亲近之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
萧清宴反握住她的手,低头贴在她耳边缓缓说着,“若是没有凭借,你觉得我是为什么能一直在太子位子上?”
“难道不是因为祖母她?”慕容晞略微有些疑惑。
萧清宴轻轻笑了笑,“皇上立我为太子,确实是因为祖母拿孝道逼迫他的。不过,宫里宫外的针对与暗杀,祖母也是有心无力。”
“晞晞觉得我是为何呢?”
慕容晞蹙眉想了想,突然间想到什么,“军队?”
“可是外祖父不是把兵权交给皇上了吗?”
萧清宴贴着她说:“兵权确实重要,不过有时候也是最无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