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宴默了一瞬,歪着头靠在慕容晞颈侧,“除了皇城的护卫军让韩家掌控了,其余的军队,实际上都是当年外祖父悄悄留下的人。”
慕容晞听了,不难想象当年萧清宴及其外租一家的艰难,皇帝猜忌,打压程加家又偏心其他皇子,萧清宴的外祖父一定是费了许多心力,萧清宴他自己也定是吃了许多苦。
慕容晞捏了捏他的手,有些心疼,萧清宴像是没什么的样子,还轻轻笑了笑说道:“晞晞倒是聪明。”
“啧”,慕容晞侧头给他个眼风。萧清宴顺了顺她的长发,安抚似的说:“好了好了,我与你说,也是想告诉你,虽说韩家有预谋我们要小心一些,但是你也不要太担心,嗯?”
“好,我知道你都会处理好的。”慕容晞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只是还是想告诉你,顾好自己。”
萧清宴收紧了手臂,贴着她没说话,从前他争是为了自己为了母后为了程家,现在他争,更为了怀里的人,所以必定会安排好一切,不容差错。
将近年关,街上热热闹闹的,沿街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马车驶过的辘辘声,入眼都是一派热闹的景象,寒冷的冬季也挡不住佳节的欢快。
宫里皇帝也下了旨,今年的宫宴照例进行,几位王爷还有其他三品及三品以上的官员皆携家眷入席。原本这宴席都是由皇后主持,只是上次的事后,皇后韩琼蓉不废而废,六宫之事都交给了良妃。
天色刚刚明了,殿里的金丝碳一直燃着,暖洋洋的,让人更加眷恋床榻上的柔软。萧清宴睁开眼睛,先偏头看向趴在他臂膀上的慕容晞,看着她有点泛红的脸庞,萧清宴眼里盛满了笑意。抬起另一只手碰了碰她脸,没有反应,又轻轻捏了捏。
慕容晞皱了皱眉,咕哝道:“不闹了…”
瞧着她没睡醒的样子,萧清宴笑了笑,想着今日休沐,晚间宫里又设宴,必定劳累,又侧身躺着把她拉进怀里,闭上了眼睛准备再陪她睡一会儿。
过了些时候,萧清宴又睁开眼,侧头看了看窗上投进来的光影,约莫着时间,确实不早了。
萧清宴轻轻拍着慕容晞的背,柔声叫着:“晞晞,不睡了,起来了好不好?”
“晞晞,再睡下去,怕是晚上都睡不着了。”
慕容晞还再迷糊着,听着有个声音一直在耳边挥之不去,蹙眉翻了个身,眼睫微动,抬手遮了遮光线,适应了一会儿后缓缓睁开眼睛。
“饿不饿?”
慕容晞顺着声音看过去,萧清宴单手撑着身体,正低头看着她,慕容晞眨眨眼睛,没理他。
看着她这副鲜有的迷糊样子,萧清宴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起身吧,先用些膳。”
慕容晞这才稍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好”,声音有一些哑。
两人也没有叫人进来伺候,萧清宴穿戴好后,转身拿起架子上的裙带,然后弯腰给慕容晞系好。
夫妻俩收拾好后,这才喊了婢子进来备水洗漱。又忙活了一阵,接近晌午头了,这才传膳。
正吃着,萧清宴夹了一筷子他面前的樱桃肉放在慕容晞的碗里,然后说道,“年关将至,普天之乐,宫中每年皆会设大宴,只是今天定不会安生了。”
慕容晞知道,韩家许是选在了今天动手,他们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却不曾料到,掌握这一切的人,是萧清宴吧。
虽说早已明白这一切萧清宴都有准备,但是慕容晞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只怕凡事都有个万一。
“你…”慕容晞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清宴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笑了笑说:“不必担心,相信我,嗯?”
慕容晞看着他,忽然安下心来,另一只手搭在他的手上,轻轻拍了拍,说:“有你在,一切都是好的。”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松开手接着用膳。
这天冷的厉害,用完膳后,俩人也没有出去,萧清宴便陪着慕容晞一起在暖榻上下了几盘棋。
估摸着时间,萧清宴落下一子,笑着说:“晞晞,你输了。“
慕容晞满是不在意的样子轻声道:“我们打平了。”
萧清宴笑了笑,“那倒是。”
“不早了,让人进来收拾收拾吧?”
慕容晞点头,然后又说:“好。”
说罢,慕容晞便下榻穿上鞋去让人进来收拾了,萧清宴则把棋子一个一个的捡起来收进棋罐里。
年关的宴会很是盛大,慕容晞也必须穿着太子妃的朝服,光是穿戴便很是麻烦,发髻妆容也是很费时间。
萧清宴穿戴好后坐在暖榻边沿,看着慕容晞端坐在铜镜前由婢子描妆。看了一会儿,萧清宴又弯腰把地上的几个兔子捞起来放在怀里抱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毛。
天色将暗,几个婢子这才退下,慕容晞起身站在萧清宴面前,轻笑着问:“太子殿下,我们是否该去皇宫了呢?”
萧清宴站起来,慕容晞感觉他的气息瞬间包围住了她,避无可避,萧清宴牵起慕容晞的手,应着她方才的话,“那便走吧,太子妃。”
慕容晞低头笑着,然后跟随着他,一起走了。
这几日雪下的很大,路上的积雪虽然清理及时,不过地上仿佛还是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让人担心是否会滑倒。
萧清宴担心轿辇不稳妥,便自己牵着慕容晞的手循着长街进宫去了,借着宽大的朝服旁人也看不出来他们两人袖子下牵着的手。
不愧是一年中最盛大的宴会,长长的席位一直到了殿门,宫女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手头的活计,一道道珍馐美馔端上桌来,明亮的烛光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冬日的寒冷。
萧清宴与慕容晞一起进了大殿,众人见了都起身行礼,“臣等见过太子,太子妃。”
萧清宴颔首,仍然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缓缓说道:“免礼。”
慕容晞侧头看着他,突然想到,他是不是永远都是这副温和的样子呢,也不知他会不会有失控的时候。
萧清宴自是不知道慕容晞的想法,还是带着她走到他们的位置上坐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