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殿内昏昏暗暗地看不清模样,慕容晞在察觉到床榻上的动静时就已经醒了,缓缓地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一旁忙活的人,眼里像是刚睡醒的迷惘,又像是对他这一番动作的迷惑。
萧清宴看着似是醒了的慕容晞,开口说道,“扰了你了?”
慕容晞摇摇头,开口问道,“殿下这是做什么?”说完后便要坐起来。
“你躺着。”
不知道萧清宴这是要做什么,慕容晞只能按照他的意思来做,又躺下身去往床里面移了移。
等到他终于忙活完,把枕头被子都放好了后,看着他竟要掀起被子……
慕容晞眼疾手快拉住被子,抬头看向他,询问的意思不言而喻。
萧清宴的手停在半空中,静默了一瞬,接着握紧了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呃,过会儿有宫里的嬷嬷进来,所以……”
原来是为了给宫里的那些人做样子,慕容晞松开了手,自己掀起了被子的一角,示意他可以躺下了。
萧清宴却是坐在床边迟迟没有动作,有些为难的样子……难道不是这个意思?慕容晞心里想着,然后出声问道,“可是还有哪里不妥?”
“元帕,在你身下……”萧清宴轻声说道,面上不显,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人的耳朵早就是红了的。
慕容晞一噎,向来清冷没有表情的脸上,此时却是也有些泛起了红晕,慕容晞连忙低头,假装着找元帕的模样,伸手摸到后,递给了他,“给你……”
萧清宴接过去,走到一旁的梳妆台,伸手拉开妆奁,翻翻找找,最后拿起了一只银簪,朝着左臂上划了一道血口,滴滴血珠散落在洁白色的元帕之上,仿佛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待血迹干涸后,萧清宴叠起元帕又走到床榻边,将它放在床榻一旁的托盘上,而后这才上了床。
“过会宫中的嬷嬷便来收元帕,已证你我已经圆房。”萧清宴躺在慕容晞的外侧,出声说道。
“嗯”慕容晞回应了一声,表明自己明白的,慕容晞知道,这不仅是证明他们俩个已经圆房,也是证明她是完璧之身。
虽说她在淙国皇宫处境一般,但及笄之后,宫中也是会有嬷嬷来教导她这些事情的,因为这些也是事关皇室脸面的,一个长公主不可不明礼义廉耻。
“可以在睡一会的,还有些时候……”
“好。”慕容晞轻声应了,接着闭上了眼睛,却是已经毫无睡意了。
两个人一时无话,都静默着仰面躺在床榻上,是否睡着却是不知了。
又等了大约一盏茶后,慕容晞察觉旁边的人似乎要起身,她便也跟着起来了,今日是需要进宫去问礼的,朝服也是昨日就备下了的。
看着萧清宴自己拿起朝服像是要穿戴的样子,慕容晞出声问道,“殿下可是要侍候的?”出嫁从夫,在淙国时,教导嬷嬷都是教过的,这些侍候乃是必须的。
“不必,我自己即可。”萧清宴一边说着一边穿着外衣。
慕容晞轻轻点了点头,转身也拿起了一旁自己的朝服,绛红色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
这太子妃的朝服也确实是华贵,慕容晞正准备上身穿着,却听萧清宴开口道,“你可摇铃让婢子来做的。”
慕容晞看着他都没有让人来服侍,便觉得她若是喊个婢子来,岂不是端的架子比他这个太子殿下都要大。
“多谢殿下,不必了,我…臣妾自己可以。”对于称呼的转换,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嗯,无人时,自称不必在意的。”萧清宴已经穿戴好了,听着慕容晞别扭的自称,又添了一句话。
“我先出去了。”
慕容晞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出门后,听着他小声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又走远了。慕容晞又拿起了刚刚放下的朝服,准备穿戴。
“太子妃殿下,奴婢侍候您穿衣吧。”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慕容晞了然,是他叫进来的吧。
“嗯。”应了一声,慕容晞放下朝服,站在一侧,由着婢女侍候着。
“殿下,可是移步梳妆台?”慕容晞穿戴好后,婢女小心退在一侧问道。
“嗯。”
“你叫什么名字?”慕容晞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正给她梳髻的人,问着。
“回殿下的话,奴婢名浅夏。”
问完话后,慕容晞就静静地等着,因进宫需戴着朝冠,这发髻倒也没有多复杂,不过一会儿便完成了。
浅夏退在一侧,“殿下。”
“嗯,下去吧。”
“是。”
浅夏退下后,慕容晞起身,想着是否该去让人请他来用膳,不等想出个所以然,却听着外面传来了问礼声。
“太子殿下。”
“免礼,传膳吧。”
“是。”
话音刚落,就看着他推开殿门走了进来,“去皇宫内见礼还有些时间,用完膳也不迟。”
“是。”
“无人时,不必如此拘礼的。”萧清宴看着旁边规规矩矩行礼的慕容晞说道。
“好。”轻轻了应了一声,慕容晞表示知晓了。
“你坐着,有些话我想同你说一说。”萧清宴坐在桌前说道。
慕容晞抬步走到桌子的另一侧,坐下,“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倒也没什么,过会进宫见礼,皇后那里想来不会有什么的,只是太后她老人家向来心思细腻,可否请你……”萧清宴柔和地开口问道。
一瞬间,慕容晞却是想了许多,就昨晚的那个婢子来看,皇后那里应该是不好对付的,他却说没什么的。
太后那里是想要她装样子吧,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令其安心?
心绪百转千回,面上还是淡然开口道,“好,我明白了。”
刚说完,婢子就推门进来,一个个放下餐盘后又行礼退下了。
“辛苦你了,这便用膳吧。”萧清宴说着就拿起了银筷。
“好。”
先前都说这个先皇后诞下的太子殿下不受宠,慕容晞原以为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的人,会是个孤僻的人。
她不也正是如此吗,自从父皇驾崩后,宫里再也没有真的关心她的人了,那以后,她一直都想着自己一个人待着是最好不过了。
却不想,萧清宴竟是以如此的方式待人待物,温润如玉,柔和内敛,真是不知道他是怎样养成的如此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