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的沐冉自始至终毫未察觉门外的一切,熄灭烛火,她躺在床榻上,右手放于心房,夜色寂寥,她静静地感受着这处心跳,它噗通,噗通,噗通,有处间断,继而噗通下去。
她想起,晚上叶辞的话,巫术可逆天改命。
沐冉回忆短暂一生,自认十之八九安喜平华,其之一二也是抉择无悔。
“可怎么就”
“想多活会儿呐?”
“五年。”
“三年。”
“哪怕,一年。”
她自言自语地数着心跳,咬住嘴唇,硬是逼退了泪水。
门外,叶辞手握泺竹侧身而立。
他抬头看向漆黑夜色,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泺竹。
“这人间,她很留恋。”他心里说。
转眼,天色清明,雪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融化,不时有雪从树枝上成簇坠下,化成水,落下一滩水渍。
时间流逝,水渍带着人间的气息飘向天空,飞往不知名的神界。
来日清晨,沐冉听到叶辞要远行的话,久久未反应过来。
“要去干什么?多远?我陪你去?”
叶辞笑着给她夹了个笼包:“去寻药,不远,至多三日,你就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哦”沐冉嘟嘟嘴应下。
“很快就回来。”知道她不情愿,他便多安抚一遍。
“好,那三日后见。”
吃完早饭,沐冉便找来荷包揣在叶辞怀里,还反复嘱咐,说什么出门在外,能用符咒解决的都不是事。
叶辞笑着接下。
沐冉看着他运咒离开,一眨眼便没了踪影。
若知道三日这般难熬,沐冉便应该撒撒娇陪他一同去。
若知道,等待换来这般场景,沐冉宁愿从未见过叶辞。
她持剑而立,而剑指向的是他的心脏。
在叶辞走后的当晚,沐冉便收到了一封不知出自谁手的暗信。
信中写道:承运十九年元月初八,竹叶山灭。
会不会是陷阱或者玩笑?
沐冉也想像敛春那样,就当它是一场玩笑或者陷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沐冉,连夜赶往无主之城的竹叶山。
临走,沐冉还带上了前些日子叶辞送她的剑。
.......
“叶辞!”
一滴泪夺眶而出,接下来,是第二滴,第三滴,像是决堤了一般,迷糊了眼前人的身影。
“他是我的师傅啊!”
“你怎么能.....”
“怎么能杀了他啊,怎么能啊......”
元月的风,吹的人摇摇欲坠,沐冉高束的的发尾扬起遮住了一只眼睛。
没用任何杀招,就只是直直的,直直的刺向他的心脏,一剑将所有的幻想都破灭掉,一剑将所有的美好斩杀殆尽。
拔出剑,看着剑上的血成串的滴落,沐冉再也支撑不住,恍然手抖,剑便再也端不住。
哐当一声,细长的剑,摔在地面上,摔进血坑里。
杀他的剑,与杀师傅的剑竟是一套啊!
含着泪,沐冉转身跪在竹宴身旁,抓起竹宴沾满血迹的手,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
“师傅,最爱干净了,我擦净了,师傅就起来了,是不是?”
她攥着帕子一根根手指慢慢的擦,连指缝都不放过,可那满手的血,满身的血,怎么是一方帕子就能擦净的呢?
“敛,敛春,怎么擦不净呢?”
“怎么就是擦不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