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巫我再添些别的,荣华富贵,功名利禄……”
她说得急切,沐冉不想耽误下去,若被叶辞察觉她见了这老巫,必定不会高兴。
“婆婆觉得,”沐冉打断她“我会缺这些?”
骤然无声,只余窗外寒风凛冽。
“你心中珍贵之物……”
沐冉一改方才戏色,盯住她厉声道:“我心中那些,你还动不得!”说完只听门声大开,寒风席卷而入,吹得她手杖上的各色彩带翻飞。
显然这是好走不送的意思。
巫女脸色一变,那张美人皮消逝不见,手杖底部敲击着地板,发出咚咚的闷响,巫女站起身来看着沐冉,那张布满褶皱的脸,因怒气变得狰狞:“老巫我就等你来求我,到时候今日不同往日,便没了你给我讨价还价的本事!”
沐冉瞥了她一眼,穿堂风呼呼的吹落床幔,将床头的烛火吹灭,初熄的火烛,还冒着一缕黑烟。
沐冉挥了挥手,运了灵力将门合上,躺下却无法入眠。
巫女气狠狠地走出门外,手杖铛铛得敲得直响,嗖的一阵风迎面吹来,将她鬓发吹散,瞬间,在她来不及反应时,甚至脑海里还是风乱她眼的场景,她便被人扼住了喉咙,这直愣愣的提起来,她满眼惊愕撒开紧握手杖的手,想要拔住掐着她脖颈的手臂,手杖掉落瞬间却被人从半空接住。
全程无一声响的,随着沐冉房内烛光熄灭,她被人拎至空中,转瞬又出现在一个角落。
一种出于死与不死之间游离的恐惧伴着微弱的月寒光,巫女终于看看清了他的脸。
“我说过,不需要!”
“你没听明白?”
那是一种从后槽牙发出的声音,恨急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叶辞一手将她拎起,紧紧按在墙上,高度与他的个头齐平,对面高空的月光直直打在巫女惨白的脸上,这张脸由白专红,再发紫。
此时的叶辞哪里还有傍晚时分和沐冉一起逛街时的样子,他眼中塞满了薄凉,即便看不出怒气,但他每每张开嘴,露出的贝齿,在月光下也显得白牙森森。
“她,你还动不得!”
几乎一样的话,
“我心中那些,你还动不得”。
“她,你还动不得。”
老巫女怒瞪的双眼,因他一身的寒气,而怯弱。
这种寒气,是腊月的寒月无法比拟,像极了冰山空洞万年风霜,呼啸而来,不急,却迫,是一种威逼,从精神层面的碾压,一点一点,一层一层,击碎对方内心的堡垒。
他将巫女放下,却封了她的哑穴,巫女握着脖子无声干咳,缓了许久才顺过来气,抬头却见叶辞手中握得竹笛。
不知这世间人,有几人识得一把泺竹剑。
无主之城酒楼里的说书先生,曾讲过一则这样的故事。
一个天上地下的故事,一位神魔与神界公主受尽天下磨难修成正果的故事。
故事里,神魔有一把这样的剑,剑有十二孔,鞘身为竹,剑名泺竹。
泺竹为笛可奏万音,泺竹为剑,可斩万物。
“……”巫女指着叶辞哑言。
她几捏手指,却怎么都探不出他的命格。
她只是闲来去听了那闻名遐迩的说书先生讲书,只是碰巧对那可奏万音可斩万物的泺竹剑感兴趣。
“知道它?”
叶辞轻笑,指尖一弹,剑柄外露,剑身脱鞘。
十二孔,竹为鞘。
“……”
不是人,你不是人。
叶辞看得懂她的唇语。
“不,我是人,你也终登不上仙班……”说完只见他五指一旋,握紧剑柄,一道寒光,未见剑出,人却已死。
巫女死未瞑目,咣当倒在角落,随后她的尸体逐渐蜷缩,粉碎,化沫,不时,一颗白珠,映射着月光,发出晶莹透亮的光芒。
说书先生未讲,泺竹剑,可斩万物,万物形死,其神化珠,映月散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