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茶上了,还有需要叫小的。”小厮将茶放在桌上,拎着托盘弯腰说道。
沐冉点点头。
深夜,对面二楼熄了灯,沐冉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又掏出面巾系在耳后,翻身从窗上一跃而出。
小厮上了二楼,见楼上的客官不知何时没了踪影,徒留桌上的铜板折射着烛光。
茶楼对面,沐冉推开窗户,翻窗而入,稳稳落脚未发出任何声响。她手心握着一把匕首,朝床榻走去。
床上人翻了个身,睁开眼睛,映着月光,便看见窗前束手而立的黑衣人。
“你......”在她字音未发,便被沐冉掐住了喉咙,匕首抵着她的脸。
“你叫黎韵。”沐冉垂眸看着她。
黎韵点点头,虽被挟,但她神情丝毫不见慌张。
“不用想着用蛊,那些对我没用。”沐冉说。
自己的诡计被看穿,令黎韵着实一愣:“你是谁?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问你些事。”说着沐冉便撤了匕首,反手一个弹指,床侧的烛火便应声亮起。
黎韵坐起身子,随着烛火亮起,才看清沐冉。
“你是......”
“叶辞与暗夜门到底什么关系?”沐冉站在床前两步远,紧紧盯着黎韵的每个表情和动作。
“果然,你来了。”或许因为猜到了她就是沐冉,黎韵也放松下来,提上鞋子,站起身来“你来这里,就是问这些的?”
沐冉摘下面巾,没有说话。
“你就不问问,我把他葬在了何处?”
听到这话,沐冉显然一愣,瞳孔放大的瞬间,她向前一步掐住了黎韵的喉咙。
“他不可能死!”几乎是从牙缝中发出的声音,带着惊恐怨恨。
黎韵对她的恼怒不以为意,反而斜斜一笑翻了个白眼,她一下一下地戳着沐冉的心口说:“你当时剑插在哪?不记得了?”
随着她的话,沐冉恍然松手,那天的画面又现在眼前。
“我......”沐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那上面仍沾着叶辞的血。
“你后悔么?”
“后悔一剑杀了他,还不管不问么?”黎韵继续问。
沐冉突然怔住,抬头说道:“我不后悔!”
“你告诉我,他为何去竹叶山,又为何与我师傅起了冲突!”
“告诉我!”
沐冉从未这样过,她像只发狂的猛兽,头上青筋暴露,眼中满是血丝。
“你以为,暗夜荣这么轻松就把你放出来的代价是什么?你以为黥都水蛊就这么容易控制住是为什么?”
“是叶辞,是他!”
“是他答应帮暗夜荣找到一种药,暗夜荣才放过你的!”
“水蛊只是警告,警告叶辞快点取药!”
“都是因为你,你的师傅才死的!”
“你,说什么?”沐冉无助的看着黎韵,“师傅......”
“对!”
“因为救你!”
“因为你不知死活的独闯暗夜门!”
“因为救你沐国的子民!”
“因为你!”
沐冉呆楞着,眨眨眼睛,眼泪就落下,她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黎韵的每一句话都历历在目。
字字锥心。
许久,沐冉才开口问道:“叶辞,是暗夜门的人?”
“对,怎么,他是暗夜门的人,如何?”
“我便,灭了暗夜门!”
说完,沐冉后撤一步,转身飞出窗外,黎韵再看时,便只剩高月悬挂在天边。
她望着凄凉的月,自言自语道:“叶辞,我知道这样不对,但只能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