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上,以沐冉为首十人齐齐跪拜,大师兄说,师傅最宠爱十一,就让她站在前面送行师傅吧。
灵堂里嘤嘤切切,山下老人说,灵堂上大声哀嚎易让逝者不安,黄泉路会不顺畅。
这些从来不信佛神的师兄师姐,只敢忍着哭声,缩着身子跪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声惊喊冲破了这份哀愁的寂静。
忽见一把剑直直朝沐冉刺来,沐冉却不躲,若不是敛春眼疾手快,沐冉此刻必定非死即伤。
“你凭什么站在这!”
“师傅最疼你,你却把他害死了!”
“你凭什么?”
沐冉任十师兄发了疯的推攘,任他扒下自己的孝衣,任他质问。
甚至恨不得,刚才那柄长剑刺穿她的心脏。
“老十!”
终是体力不支,十师兄又一次昏了过去。
沐冉爬起来,拽了拽衣裳,跪好,盯着棺椁,机械的往火盆中添着纸钱。
“等老十醒来,再发丧。”
众人就这样跪着,一动不动。
竹宴走后,沐冉一直将自己关在他的房间里,她说如果人真的有灵魂在,那竹宴一定还留在这里。
整座竹叶山,没有人知道为何叶辞来这里,又为何叶辞与竹宴打的不可开交。
叶辞说他用三日寻药。
这数日沐冉冥思苦想后才发觉,她并不知道叶辞要寻什么药。
竹宴多年行医,手中有许多稀有药材沐冉是知道的,但竹宴一直宅心仁厚,只要心诚求药,他必不会大打出手。
没了竹宴的竹叶山,就像一只行走的骷髅,再也没有晨起时的竹哨声,再也没有欢声笑语。
即便大师兄想要以一己之力撑起竹叶山,却慢慢发现连他自己都是那么无力。
十师兄是最早提出下山的。
当时他们十一个人聚在习堂,沐冉因个子小所以总坐在最前面。
当十师兄说出自己要下山的决定,一众师兄弟或是惊讶或是挽留地看着十师兄。
只有沐冉,她盘腿坐着,没有回头,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堂前竹宴的空位。
那张桌上摆着镇尺,教鞭,以及文房四宝。
其实教鞭没有什么作用,因为十一人里,只有沐冉和老十会不认真听讲。
“老十,你这时候走,致竹叶山于何地?”八师兄性子急率先开口问。
“老八你也别急,听小十说说。”他们一众人里,就数五师姐最恬静,性子也最软。
“我说?师姐,我有什么好说的?师傅没了,竹叶山也就跟着没了!我就问问,你们心里不是这么想的?”老十语气显然上来,虽有些口不择言,但却道出了众人心声。
“走吧,我留在这儿,不能让竹叶山荒了。”大师兄说道。
说完他看向坐在前头的沐冉的背影,叹了口气。
直到十师兄走,沐冉全程都一言未发。
恍然间便到了惊蛰,迎春花将开,院子里一片黄莹莹的颜色。
竹宴就葬在后山,那颗海棠树下。
此时已到惊蛰,迎春花将开,整片山黄莹莹的。
海棠树已发出绿叶,再等一个月,便会开出满树的海棠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