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赶到时,赵权的脸色极为不悦。他虽平静的看着御医为温知遇包扎伤口,不满的神情却让众人胆战心惊。
……
谁都觉得,一个曾是罪臣的温知遇,一个是最为宠爱的宠妃白婕妤,都当是紧着白婕妤来的。
谁曾想,赵权就站在温知遇面前,侯着她。
“皇上……”
李司药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赵权,便俯身跪下,赵权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从白洛雨那边过来的,便开口问道,“白婕妤如何了?”
“恭喜皇上……白婕妤的脉象……是喜脉。”
“什么?”赵权大为震惊,抬步便欲出去,但是,他的脚步并没有因为脸上的喜悦而迈出去。
他收敛了神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变得沉默起来,神色凝重。
温知遇平静的躺在床上,刚刚李司药的话,她同样听见了。
“皇上……”温知遇的右肩已经上好了药,此刻,她已经起身。
“有伤在身,不用行礼了。”赵权制止了她,见她已经上好了药,不由得问道,“你可知道,匕首再偏差,这一刀,便就不是肩膀的位置了。”
“知道……”温知遇冷冷的回答道。
“那为何还要救朕,朕贬你入牢……莫非不怨?”
“皇上……”温知遇低着头,终还是跪了下来,她低着头说道,“陛下当我一日的君王,便是我一生的君王……”
“况且……我的命本来便是陛下给的。”
温知遇的声音不卑不亢。
却让赵权有些微微发愣。
“罢了……”赵权甩袖,坐了下来,“朕已经决定……下个月,册封小暖为后。你……便像以前那样留在朕身边办事吧!这样……小暖也能时常看见你。”
“是……”
在赵权看不见的角落里,温知遇忽然一笑。
她要的,便是赵权留下她。
只有她还是以前那个温大人……就一定有她想得到的东西。
“皇上……去看看白婕妤吧,她怀着身孕,又受了惊吓。”
“这是朕第一个孩子。”赵权的声音略有些不舍,眼里,游离着抉择两难的愁态。
“皇上……”温知遇试探的唤道。
他刚刚才与自己言明,择日便要立温迟暖为后,可是……白洛雨这个时候有了身孕,温迟暖骄傲的底性,绝对会有所芥蒂。
他会为了温迟暖,选择不要这个孩子吗?
温知遇的心在瞬间,也跟着赵权的选择而紧张起来。
赵权虽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可她还是希望,能有一个让她夺回一切,但放过赵权的理由。
……
“你好好休息……朕去得欢宫看看洛雨。”
“是。”温知遇深沉的望着他去的方向。眼眸里带着期待。
她希望……赵权不会对那个孩子动手。
赵权一步不停,虽有犹豫,却不多时,已经到了得欢宫。
“皇上……”
“皇上……”
一众奴仆看着赵权走来,皆俯身行礼。
赵权却不抬眼,直冲着宫内而去。
“娘娘……陛下一定会很高兴的,这可是他第一个孩子……”婢女笑着,将手里的保胎药递给了白洛雨。
白洛雨刚刚受惊,但得知了怀有身孕的消息后,也恢复了几分喜色。
她的双手柔情的摸着肚子,一眼温柔。
赵权的脚步一停,看着镜无侯在一边,询问道,“怎么回事?朕已经吩咐下去,不允后宫妃子有孕,你如何办事的?”
镜无低下头,说道,“皇上恕罪,臣确实是叮嘱过了,但是……”
镜无的眼神看向得欢宫内。
赵权一瞬间明白,知道又是白家人的手笔,当即甩了甩手,示意镜无下去。
“这件事如果交给温知遇去办,怎么会有差误?”赵权回想起以前温知遇在他身边的时候,烦躁的甩了甩手。
但凡自己所吩咐的事情,她都会办的准确无误。
“娘娘……皇上来了。”婢女见赵权过来,当即提醒着白洛雨,然后,便立即起身跪了下来。
“皇上……”白洛雨正准备起身。
“不用起来了。”赵权抬手,扶着白洛雨躺了回去。
“洛雨……”赵权神色凝重的看着她。
“怎么了?”白洛雨笑意正盛,丝毫没有觉得赵权此刻,在思虑白洛雨的生死。
……
赵权忽然想起,眼前的这个姑娘,刚刚还拿着匕首跟刺客周旋,此刻,就因为腹中之子而高兴的像个孩子。
罢了。
他侧脸,看见桌上的药。
他抬起手,将药端起来。亲自喂给了白洛雨。
无数的赏赐搬进了得欢宫,白洛雨因孕子有功,特封为妃,位列四妃之首。
……
白洛雨平静的看着这一切,问询道,“皇上走了吗?”
“娘娘……走了。”婢女如实答道,“娘娘……您不是狩猎前就知自己有孕吗?为什么还……”
“我身为女子,怎会不知怀有身孕,且父亲为了急功近利,送了无数的调理药方过来,可他不知道……就算我真的怀有身孕,皇上又怎么会留他……皇上早就吩咐过暗卫,不允许后宫妃子有孕。我若想留下他……就必须演这场戏……”
“娘娘……当初吩咐这话时,皇上是告诉了盛阳郡主的,她在的时候,后宫确实无女子有孕,也有人偷着调理过,但是……后来都被逐出宫了,但是近日,有人传言,自狩猎遇刺,盛阳郡主舍身护驾皇上又动了将她留在身边的念头,我们一定要好好堤防才是。”
“盛阳郡主……”白洛雨思绪着,脑海里寻找着这个人的身影。
“是那个温迟暖的妹妹?”白洛雨缓缓问道,那日,她在狩猎场上见过温知遇。
她那双眸子,毫不逊色于她。
甚至,狠厉果断,比她更美三分。
……
“传书白府。”白洛雨吩咐道,看着桌上空碗的保胎药。微微一笑。
赵权亲自将保胎药送到她面前,便是证明……
这个孩子。
保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