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姁，这都是你弄来的？！”
楚菀看着青姁挑来的整整两筐新鲜又个大的果蔬，惊地目瞪口呆。
有笋，有木耳，有酸枣，有山药，有蘑菇，甚至还有罕见的竹荪…
都是山货，楚菀分门别类地估了估，共有十几种，除了竹荪少些，其余每一样都大概有三四斤之多。
她以为早上青姁说捡赚钱的营生去，只是说着玩的，没想到却是真的。
“你，你到深山老林里去了？”
楚菀讶异着又说道，这旱灾闹的，河道干涸，井水下落地已经很难打上来水，好好地田地都干地已裂了无数的口子，耐旱的野草都枯死了，更别提蔬菜庄稼。
普通百姓们家的余粮几乎都吃没了，最近听说还有吃树皮的。
也只有附近的雾灵山深处，大概因为与气候湿润多雨的凤栖国接壤，山上的大部分植被才确保了葱葱郁郁。
她可以肯定眼前这些山货一定是从这里得来的。
但是这山怪石嶙峋险象环生，还常有吃人的野兽出没，就是胆子大的汉子们结成帮队也不敢贸然进入这里去找吃的去。
但是胆子再大的汉子，也许都不及青姁，她毕竟不是普通的人。
想到了这层，楚菀稍稍释然。
“咱们这里距深山得有好几十里的路程，全都是不好走的蜿蜒窄道，你还只是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去时能到已经不可能，但是你还能挑着几十斤的东西从那里回得来更是不可能，你是如何做到的？”楚菀一脸担忧后怕地说。
“楚小姐，你算算这些是不是要比女红更值钱，更容易赚的钱？”青姁抿唇笑答非所问地说道。
“是，那自然是，如今吃食一概贵，我上次到庙里进香时还听到很多人都在抱怨说，但凡是能入口的东西全都已经比原来翻了好几番，如果未来再总不下雨，还会更贵。”楚菀说道。
“原来你也这么认为。”青姁笑的更开了些。
“那么，我去拿刀将这些切了片晒成干，等到再贵些的时候咱们再拿去卖岂不会赚更多的钱？”
楚菀说着，就要奔向灶房拿菜刀去。
“楚小姐。”青姁叫住了她，“我是你的丫鬟，要做也是我做，怎可劳烦小姐。”
楚菀不禁发怔，从来没有人会发自肺腑地跟她说这种话。
“不过。”青姁又说道，“山货还有很多，可以卖到大价的时候，完全不必这样麻烦。”
楚菀更怔了，她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原先想着，本已下定了决心就算手指头都废了也要赶快地努力地做女红，赚到钱好给青姁她买几件好衣服穿，好吃好喝地把她养的白白胖胖地。
但现在看来，事实明摆着相反。
一种不安她说不上来，还有点担心却不明所以。
“青姁。”她哽着嗓子说道，“你，要不要喝我的血？”
青姁一愣，待明白过来楚菀话中的深意后觉得既好笑又感动。
“楚小姐，我是怎么都不会让你受到一点点的伤害的。”
“况且，我也不需要歪门邪道。”她又说道。
“那你需要什么？我曾看过一本奇书上说你们妖精一类的都需要修炼，需要吃什么，喝什么，吸什么，才可以长久地保持人形不变，你大可以告诉我你需要什么？要是我可以帮你的话，我绝对毫不犹豫。”
“楚小姐。”青姁也有点哽咽了，“我只需要你好好地。”
……
日光透过窗纸上的点点破洞留下道道凌乱刺目的光束。
楚家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富户，此乃人尽皆知，正房，偏房，厢房，甚至耳房茅厕都是一般的奢华。
怎能独独容忍了一间这样残破的小待客厅？
破桌子，破椅子，破茶壶…所能见得到的摆放物什，都是既陈旧又破损的。
怎么可能容忍？一个丫鬟正坏笑着，这间待客厅是临时收拾出来的，之前是用来放置楚菀嫁妆的厢房。
她是扫把星么，今年都二十岁了还没出阁，既然之前没人敢娶，那么以后也必不会有人敢娶。
既然会老死闺中，那么她要嫁妆有什么用？
嫁妆没用了，值那么多钱呢，变卖地变卖，穿戴的穿戴，物尽其用才不会辱没大夫人历来节俭的作派。
至于这待客厅被“收拾”成这样，自然也是别有用意的，比如用来招待眼前这位大夫人不喜欢的公子。
“展大公子，请坐啊。”
丫鬟对刚被她领进这间破待客厅的公子笑意涔涔地说道。
这丫鬟的笑分明是嘲笑，讽笑。
展青铭不禁怒从中来，现在连一个奴婢都可以这样瞧不起他，好歹他也是大家的公子。
但是为了今天的目的，他还是压下了自己的脾气。
“展公子请坐啊。”
丫鬟再次催促，展青铭看看满桌子满椅子地都是尘土，再看看自己一身淡蓝浅色的新衣，如何能落地了坐？
“不必，我自便就是了，还劳烦姑娘跟大夫人通传一声，说我等着她呢。”他说道。
“有什么话，展公子不如跟我说。”丫鬟说道。
“跟你说？”展青铭一愣，“跟你说，你能做得了主吗？”
“你跟我说，和跟大夫人说没有区别。”
丫鬟软软地说着，笑眯眯地靠近了他，她脸颊上不知何时已酝酿了几许红晕。
展青铭从小受得是严谨的书香教育，一心读书心无旁骛，思想单纯，他自然没有看出来这丫鬟表现出来的异常是怀的什么意思。
“姑娘，我上次来时，可能没跟大夫人说清楚我的来意。那么既然你愿意通传，那我就再说一次烦请你转达给她也可以。”他说道。
这个丫鬟算作这回已经是第三次见到展青铭了，她初次见他便被惊艳，这世间竟有这般俊秀脱俗的男子。
今天居然可以面对面，单对单还离的这么近，她甚至可以闻得见这展公子身上有股清新怡人熏香气味儿。
他材高挑，宽肩细腰，皮肤雪白，眉目如画。一说话，一抬手，彬彬有礼温文尔雅。
太好看了，就是雾灵县第一美男肖鸿，肖公子也远不及眼前的这位展公子。
最近还听说这展公子才华出众在乡试得了头名，未来进皇城赶考殿试也错不了。
真真才貌兼备，怎么可以这么完美…
丫鬟看展青铭看得满心发痒，魂不守舍。
“好啊，你说。”
她着拉长声儿，妩媚地说。
“姑娘，你就和大夫人说，方采秀也好，青姁也罢，我就要为这位姑娘赎身，我就要娶她为妻，不管花多少银两，就算我倾家荡产也不改此心。”展青铭一字一顿地说。
“展公子，你是读书人，展家寄予厚望指着你考取功名，为家族争光，翻一翻四世皆为商人的粗鄙之身，如今你前途大好很快就要做到了，何必为了块烂泥而前功尽弃了呢？”
“再者说，你难倒看不出来吗？她不识你的抬举不愿嫁你，所以才拿大夫人出来当说辞难为你，你又何必吊死在这一棵树上？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她本就不是芳草，你看她面纱下丑陋的脸就知道了，不如，把眼光放近些，真正该珍惜的是眼前人哪！”
这一番话话下来，展青铭脸爆红地盯着丫鬟看。
丫鬟也脸更红地与他对视。
究竟因为是女子，羞耻心作祟，她娇滴滴地用帕子挡住了脸。
却是也是春心占了上风，一双腿脚不安分地往展青铭那里蹭。
丫鬟既得意又激动，想着真不枉目不识丁的她，熬了好几晚的通宵才拼凑了默背了这样的一番话，也不枉她花光了辛苦积蓄下来的散碎银两，去四处打听了有关展家的一切，才得来了现在展公子的一眼青睐。
却是不知是她自己被情欲蒙蔽，完全解读错了展青铭的表情真意。
当她明白时已经晚了，她不安分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覆上了展公子的手，她一双最能出卖内心地眼睛也正不知羞耻地直勾勾地盯着展公子看，展公子也正盯着她看，但不是青睐，是嫌弃！
展青铭再木讷，也看出来了这丫鬟的居心。
只是因为他是真的谦谦君子，没有给丫鬟难堪，稍稍用力推拒了她，甩甩袖子什么也没说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而已。
“展青铭！”
丫鬟羞臊地无地自容，大嚷道，“我早晚要让你知道，我就是比她强，强百倍千倍地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