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进宫
第二天,两人要一起进宫。
乳娘早早就叫她起来梳洗准备了。
之前就有从宫里来的管事宫娥提前把要注意的地方事无巨细的告诉给我。今天早上不放心,又派了两个小宫女跟着帮她整理穿戴。
虽然来这里两个多月了,莫辞盈依旧睡不习惯,大概是有认床的缘故,每天睡眠并不好,感觉每天都顶着个黑眼圈。好在她每天晨起锻炼,也不至于精神不济。
穿戴的宫服头饰十分繁重,影响走路,她边走边跟乳娘说重得像抗了一架马车在身上爬。
乳娘笑成了一朵花。
老宫娥拉长了脸,一脸严肃,训斥到不可以这样不得体。旁边的小宫女一声不吭忍耐功夫了得。
她觉得自己是真的靠着一些毅力爬完了吴王宫的大部分台阶。
一身汗不说,前额的刘海湿巴拉的搭在额头上仿佛假发。从吴让尘几次回头里,也能看到嫌弃我的神色。
吴宫没事怎么会喜欢把宫殿建在这么多台阶上,真累人。
吴王大概和她父皇差不多年纪,除了那一脸胡子,那眼尾细长几乎一样,莫辞盈悄悄瞄了吴让尘一眼,血亲关系果然是可以用来遗传的。不同的是,这双眼多了更多霸气和凶悍。
开始以为是单独召见,没想这么多人。
宫殿内大臣官员还有一些后宫女眷也在。候莹也来了。在女眷那一桌中。但距离远,人又多,并没打招呼。
吴王的主桌离得远,没空搭理她们了。
一直到后来,
吴王差人把她和吴让尘带到他面前,开口道:“莫国善出人才,你大哥是个将才,不过他太固执了。现在你也来了,不要让朕失望。之前朕国事繁忙,一直没见你们两人,和让尘相处可好?”
这话事对她说的。连忙回到:
“谢吴王看重。国之大,民为重,臣妾虽普通一妇人,愿意为国为民尽力而为。并且和吴将军相处得也很好。”
果然吴王一听仿佛龙颜大悦,“来啊!赏!。。。。。。”
莫辞盈也不敢撩开趴在额头上湿漉漉的刘海,默默听着吴王说的话,
虽然这个皇帝有说起我大哥那里不明白,后面又说起和吴让尘那里就更不明白了。
但绝对按先前老宫娥告诉她的不轻易插话,不轻易打断帝王的话原则,绝不多说一句话。直到谢了恩站起来。
裙子太长,起身脚底不稳踩了空的莫辞盈,咚得一声一摔坐到了地上,头上的簪花也感觉歪了,这时旁边一只手臂飞快托住她的后腰将她利索从地上拉了起来。
“夫人小心。”不用抬眼就知道是谁,这么做作的声音,候莹不晓得看到没有。
吴王肯定是看到的。
“谢夫君!”
她没好气地挥一下袖子,继续站稳,硬着脖子的回应了一句。
吴让尘忽然伸手过来,我侧头飞快一躲,他的手碰了个空。
“夫人,你的簪子歪了。。。。。。”
第一次听到吴让尘假惺惺的声音让她鸡皮疙瘩直竖起来。
“哦,,,,,,我自己来哈。”
这种机会怎么能给他呢。
顺便狠狠地用抬起的胳膊撞向对面的身躯。她在这几年带兵打仗也不是白练的。
吴让尘一声不吭,脚底像盘了根磨一动不动,上身却硬是将莫辞盈弹回去。一下重心不稳,她又咚的一声坐到了地上,连带脸上的面纱掉落。不得不连忙低头用手遮住左边脸。
这个男人眼里是笑非笑,下次没等他开口,她尽快自己爬了起来。
“夫人,小心地滑。”
“你离我远点。”她默声示意。
吴王饶有兴致的和几个大臣说话,仿佛没看到。
大概动静又点大,吴王的几个嫔妃有些惊恐的看过来。仿佛看到个怪物。而她自己镇定自若把再把面纱带好。
其中一个衣着华丽年纪有点大的夫人一直看着莫辞盈,直到她也注意到了她。
她先是有点惊讶,随后很快雍容的一笑。和她的穿戴一样充满了富贵之气。
这时她还看到候莹也在这个贵妇身边。
一堆人围在她身边,尊卑立显。
吴国是大国,宫廷尚歌舞,据说吴王的好几个宠妃都是舞姬出身。宫人为了获得吴王的更多,纷纷从各地搜寻一些孤儿或者穷人家的孩子从小培养训练。尤其是长相异域,深眉高目的孩子。这种养成系直到几年后达到收获顶峰。这里有很多我们莫国的人。
而莫国善歌舞,民风豁达乐观,虽然周边不安,战事不断,歌舞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平复因为战事伤害带来的精神抚慰,也是孤寂草原生活中的糖。
莫辞盈和她大哥从小亦学了不少。
莫国人有个明显的特征就是我们大部分的面部轮廓相对深而立体,他们的眼眸是偏深紫色的。尤其是阳光下更加明显。不过她就除了面容不那么立体,只有眸子是莫国特征了。
小时候总觉得自己没其他人漂亮,母后捧着她的脸说,你的眸子是这个草原上最明亮的星星,是最美的宝石。
忽然又点想家。
不过这歌舞是真的好看。舞姬长袖善舞,烟波万里。
一曲舞罢,看得她不由拍手赞好。
这个宫内大概只有莫辞盈才是最认真看歌曲的人吧。因为她认出了至少有四个是莫国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和她一样身在异国,心念母国呢?
一个宫娥这时悄悄走过来带来一碟好看的果食点心。
“夫人,曹娘娘很喜欢夫人,到时会请夫人来宫里一叙。”
莫辞盈顺着宫娥示意的方向看去,原来是刚才那个雍容华贵的夫人。她看到目光,微笑点头。
宴会结束,管家备了车马接人回去。
这个宴会是为吴国西北边境收到三个城池而宴的,也是为了召回吴让尘重新商议西北战事吧。应该也包括了她的国。吴国兵力越来越强大,不仅仅他们西北部的那些小国危,莫国亦同样。
马车内堆满了吴王的大堆莫名其妙的赏赐,和留下要召将军夜叙的旨意。
吴王宫城大,一路车马,走了好一会才到住处。
莫辞盈决计是不会,亦不肯把这里称为家,她的家在莫国。这里始终不是她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的右边眼总是跳。心中总有无可言达的莫名恐惧,他们仿佛黑洞里的一张网,越来越向自己沉下来。她习惯性的抓了抓腰间的挂坠。却抓了个寂寞。
以前她腰间挂的是刻着专属她名字的莫国的铭牌。那是她的来处,她的归途呢?
她想起那天把山行簪子放左边心口的暗号,她有些落寞的笑笑,在她心中也有莫国的山行河流啊,来途归路,无一不是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所在。
这个宫城在夜幕里静悄悄的,明天又是怎样的一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