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辰时一刻开始讲学,玉海先生端坐在书案后,慢慢地说道,今日,有位新的同学来到书堂,那么,今天就以“有朋自远方来”为题,开始今天的策论吧。
钱玉正一听,“有朋自远方来”,这是《论语·学而》篇第一章啊,黄口小儿都知道什么意思,先生竟然以此为题,岂不是过于简单了。于是率尔对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圣人此句是在说,读书人应广交好友,这样才能不闭目塞听。”
钱玉正说完,就听到一阵讥笑声,还有窃窃私语。孙汝权连忙站了起来,说“玉正师弟的意思是,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有朋自远方来,正是友多闻之人,对于君子的学问,是大有助益的。”
如果说是策论的话,学生有如此浅见,“既学矣,而又时习之,则所学者熟而中心喜悦,其进不能已矣。”
坐在另一排第一个位置上的人站了起来,说,学生也有浅见,请先生和诸位同学改教。玉海先生说,“十朋,不妨畅言。”
那人站了起来,说“学之为言效也。人性皆善,而觉有先后,后觉者必效先觉之所为,乃可以明善而复其初也。习鸟数飞,学之不已,如鸟飞也。”
说完,玉海先生点点头,说,诸位学子接着说吧。
接下来,二十几个学子都说出了自己的观点,而钱玉正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一直在想,刚才这个王十朋是谁啊,多大岁数啊,看后背,应该是个年轻学子啊,怎么回答像个老学究一样,都听不明白。昨天晚上孙汝权说,学堂里最受先生器重的就是这个王十朋,难不成,这个人的心态竟和一个老先生似的,未老先衰?真是受不了这样的人,苦读数年,结果科举无望,还成了老学究,一点生活趣味都没有,活的什么劲呢。还是汝权师兄好啊,学问不错,人也有意思。
玉海先生看着钱玉正怔怔地坐着,就说,“钱小友,你来对一下吧。”
钱玉正慌忙地站了起来,说“先生,您说什么,我太紧张了,没听清楚。”
玉海先生说,今日大雪天,我的上联是“天雨白雪雪遮梧桐,你来对下联吧。”
钱玉正不住地抓挠自己的头发,怎么也想不出,说,“先生,学生打不出来。”
玉海先生说,“既然回答不出来,那就好好认真听一下别人怎么说。”
这个时候,最前面的王十朋站了起来,说,“夜随墨云云掩残阳”。
玉海先生听完,说,还算工整,不过这意境吗,差了点。
就这样,上午的课程结束了。钱玉正长叹了口气,说“上学真是太难了,才半天,我就受不了了。”孙汝权走了过来,说道“你习惯了就好,不过,你的学问是真的不行,还是要多读书的,下午就是读书时间,就没有回答问题的痛苦了,不过,单说坐两个时辰,也是很难受的。”
他们去了后院用午饭,休息了半个时辰,开始下午的学习。一天过后,钱玉正连连叫苦。接下来的一个月,钱玉正在玉海先生的要求下,重新开始学习《论语》,一个月后,钱玉正基本上能说出每章每节的要义,也算是在学问上有所进益了。
这天,钱玉正受到了母亲的书信,信中写到“吾儿,要好好用功,为母亲争口气。姑妈欺人太甚,家中的产业一应不许我碰触,她今日启程去南京,我想要跟随她前去,顺便去看看我钱家在南京的产业究竟是什么,但是你姑母和你父亲竟然双双反对。你父亲竟然说,那些产业都是你姐姐的,让我不要想着,为母岂能容忍。还有半月就是年节,你在学堂要努力,让你父亲看到你的学问的进益,另外,你可以邀请学堂中学问好的同乡来家中,你父亲最近喜欢和读书人来往,我们娘俩一定要争夺家产,不能让钱家产业无端地落入你姐姐身上,以后带出钱家,与我们可是再无关系了。”
钱玉正看完信,默然了良久。看来,我家的产业大多是在南京啊,之前姑母每年都要去南京一趟,家中也经常有南京来的生意人,看来,我不能再浑浑噩噩下去了。读书科举之路,实在是太艰辛乏味了,我家既然有这么多的产业,我又何苦外求呢,我只要能得到父亲的欢心,让他把产业交到我手上,岂不是后半生富贵无忧了。对,就这么办。我这就和汝权兄商议,年节让他前去家中,凭借汝权兄的才学定然能得父亲的欢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