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年节将至,钱玉正与孙汝权说了去家中作客之事,孙汝权自然是很乐意去,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一人前去,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万一应对不了,那岂不是很难堪。于是,他想着,再带一人前去吧,他想到了同班好友王长之,他惯有些小聪明,说不定可以调节气氛,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是呢,这个王长之,实在是机警的很,若是他知道钱家如此富贵,再动了别的心思,就不好了。于是,他脑海中又蹦出一人,王十朋,他学问好,但不善言辞,既然钱老爷要探讨诗文学问,带着他会保险些。于是,孙汝权去找了王十朋。
起先,王十朋并不情愿前去,说“明年就开科了,我尚要在家复习经文。”孙汝权说,“十朋兄,你的学问,小弟是再了解不过的,经文一直在你的脑中,何曾离开过。钱家有大量藏书,钱老爷的学问更是了得,这是个难的的学习切磋的机会,可不要错过了。”
王十朋听至此处,说“既然如此,那我就陪汝权兄走这一遭吧。”
于是,二人便和钱玉正一起去了钱家,进入之后,果然是别有洞天啊。园子虽然不大,但都是仿照着苏州园林建的,可真是五步一换景,曲致回廊,各式镂空图案的窗子,有四扇,八扇,十二扇之分,阶砌旁边栽几丛书带草,墙上蔓延着爬山虎或者蔷薇木香,路边有几竿竹子或几棵芭蕉,各种雕梁画栋点缀其间,那真叫精致。园子中间有一个湖,上面有一架小桥,里种了各色睡莲,湖中心有个小塔,对面有一个水榭,里面不断地有人进出,看样子是在水榭里面宴请宾客。
三人走到水榭门前,就听到里面有人吟诗:
四时光景疾如梭,堪叹人生能几何。
遇饮酒时须饮酒,得高歌处且高歌。
进去后,三个作揖,孙汝权说“学生孙汝权,是令郎的同乡同学,听闻世伯吟诵的诗,可知世伯是个洒脱淡泊之人,如同五柳先生在世一般。”
钱老爷听闻,说“孙小友真是过誉了,一直在信中听犬子提及小友,说是文采斐然,器宇轩昂,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
孙汝权说,“哪有,哪有,玉正过誉了,我只不过是玉海先生门下的一个小弟子而已,因与玉正同屋,所以熟悉些罢了。”
钱老爷接着问,“这位是?”
王十朋不慌不忙地说“小生王十朋,是玉海先生的弟子,特来拜见钱先生。”
钱老爷说,“汝权、十朋小友,快快请坐。玉正,一定要好好招待。”
接着,不断地有丫头送来食盘,不一会,三人的茶几上摆满了各色吃食。钱老爷说“略备些薄酒,两位尽情吃喝,一会我们来同讨诗文。”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三人都吃完了便饭,丫头们端走了食盘,换上了茶水点心。
钱老爷说:“圣人之学,是仰之弥高,钻之弥坚,忽焉在后,瞻之在前。那你们眼中的学问是什么样的?”
孙汝权思考片刻,站了起来,回答说“学问无边,如人临深渊,意深趣远,玄玄复又玄。”
钱老爷说“孙小友说的不错,很有想法。为学正是无边无际的,多少人皓首穷经,一生钻研学问,学无止境。”
“玉正,你呢,你理想中的生活是何样?”
钱玉正说“若是说理想的生活,那应该是身似神仙,金银积万千。学也要学,但最爱月下眠。”
钱老爷说,“你啊,还是那个样子,不过,也是你的实话。求学之路固然艰辛,但也要在其中寻找读书之趣味,也不要把书读的死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