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两炷香的功夫,玉海学堂就到了。钱玉正下了车,说,“我原先以为玉海学堂这种大名鼎鼎的学堂,一定是在一个清幽静谧,少有人烟之处,没想到竟是这么普通,这与普通学堂有何不同,这大门,还没有我家私塾门槛高呢。”
走进学堂,迎面的是一座假山,左右两边都是竹林,倒是有一种清幽之气,绕过假山,是三间打通后的正房,从房顶出加长了挡雨的木板,即使是下雨天,雨水也不能落入房屋内。共有六个木质的菱花窗,窗户极大,可见这个教室了,里面摆放着二三十张长桌,最前面是一张先生的书桌,后面有一张香案,墙上挂着孔子像。教室里面没有人,看样子是下学时间,于是,钱玉正穿过教室旁边的小径,就来到了后院。
后院比前院要宽敞很多,有六七个青黛色的房间,最西边有两间,由抄手游廊和北面的阁子连接起来,看样子是先生的住处。钱玉正就向前去,在门口喊道,“玉海先生,学生钱玉正前来报到。”连着喊了三遍也没有人回应,看样子先生明没有在房中。钱玉正转身要走,忽然听到身后有一个浑厚的声音,说,“你是谁?”钱玉正回头一看,是一个身材高大,体型健硕之人,就连忙说,“小生钱玉正,来拜见玉海先生。”
“钱玉正?你是城北钱家的人?”
钱玉正说“正是,正是城北钱家,来此地求学。”
那人连忙说,“原来是钱家弟弟,我是孙汝权,玉海先生此刻正在北面阁子里读书,你可以去那里找他老人家。不过你说话要谦和些,把你身上这些金玉之物收起来,还有,你是不是身上有香囊啊,也收起来,先生最不喜欢这些东西。”
钱玉正听到,连忙把衣服上挂着的,手上戴着的金玉都收了起来,并且把身上戴着的香囊拿了下来,说“这些东西能放起来,这个香囊怎么办呢,这个香味也是掩盖不掉,这是我长姐送给我的,说是能提神醒脑,我本来不愿意拿,非得塞给我,差点坏我的事。算了,扔掉吧。”
孙汝权说,“既然是家人的一片心意,我先帮你拿走吧,等你收拾好了,你在来找我索要。”
钱玉正说,“那就有劳了。”
说罢,便走过抄手游廊,直奔阁子而去。
孙汝权见人走了,心想,我还以为钱家是些世外超脱之人呢,没想到竟是这样不懂礼节的顽劣之辈,哼,什么东西。低头又看了看那个香囊,说,这个香囊绣的还不错,这小子还有一个针线活好的姐姐,也是傻人有傻福。
一溜烟的功夫,钱玉正就来到了北面阁子,阁子前面种植了桃树、李树,阁子后种了榆树、柳树,其间还有诸多鸟儿飞来飞去,颇有“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的味道啊,看样子,先生还崇拜五柳先生这个仕途不得志之人啊,我跟他能学什么科举之法呢。哎,不知道父亲怎么想的。不管这么多了,既然是到了,那就只能随机应变了。
钱玉正在门口说道“学生钱玉正,特来拜见玉海先生。”
里面说,进来吧。
钱玉正推开门,走了进去,之间里面是书籍满架啊,阳光洒落在了书架上,落下斑驳的树影,一个胡须尽白的老人坐在条案后面,正在专心的写文章。过了一刻钟,先生抬起头来,说,“你就是钱玉正?”
钱玉正说,“是的,先生。”
玉海先生接着说“来到学堂,就要潜心修学,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学问乃是毕生之功,不要存有侥幸心态。”
钱玉正说“学生记住了,只是学生专要走科举之路,并不想成为一代名儒。”
玉海先生听完,不由地一声长叹,说“为官为学,乃是一脉相承,学而优则仕。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为官要做贤能之官,圣人之言要铭记于心,学问是万万不可放弃的。”
钱玉正听后,心想,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说出的来的话,可是比父亲的有学问多了,连反驳都找不到合适的话。就说道“弟子谨记先生教诲,一定努力进学,有所进益。”
玉海先生说,“好了,你去厢房去找孙汝权,让让帮你安置一下。”
钱玉正说“知道了,先生。那学生告退了。”
钱玉正走出了阁子,长吁了口气,说道,哎,看来,苦日子还在后面呢。
于是,穿过了抄手游廊,来到了先前看到的厢房,找到了孙汝权。
孙汝权看到了他,抢先一步说,“过来吧,钱家弟弟,你就在我这间厢房吧,我这间啊,冬暖夏凉,你睡在我旁边这张床上,之前睡在这里的师兄,已经高中,这可是风水宝地,我轻易是不给人的。今天见你,聪明灵透,一看就有高中的命相,索性就给你了。”
钱玉正说,“能和师兄在一间屋里,以后就有劳师兄了。”
孙汝权说“不要客气,以后就是同门师兄弟了,就是一家人,不要见外。”
晚上洗漱罢了,二人又是一番畅谈。那钱玉正也是个心里不藏事,嘴里跑火车的人,一晚上就把全家人姓甚名谁,脾气秉性如何,家里房屋几间,有哪些古董玉器什么的全都说与孙汝权,在外人看来神秘莫测的钱家,原来也如寻常人家一样,有纷争有欢乐,只不过,至于钱家家底几何,房产田铺有多少,钱玉正是一问三不知,孙汝权也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嬉笑而已。如此看来,孙汝权应该是第一个了解钱家事情的外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