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莲给钱姑妈的信,二十天后到达了南京,只是,钱姑妈离开了南京,去了温州。
虽说南京诸事颇为复杂,但终究是一些外人,钱姑妈掌管盐庄的生意多年,南京的十处盐庄都有亲信之人,这次,河海盐庄的大掌柜联合了王家三房的大老爷夺权,钱姑妈第一时间就知晓了此时,留在南京三个月,不动声色,悄悄地剥夺了大掌柜的实权,让他不能兴风作浪,而王家的如意算盘还没开始就收了尾。钱姑妈一派和王家老人没有撕破脸皮,表面上还是和乐融融的。当然,这一次是钱姑妈抓住了大掌柜私自挪用资金的错误,才能把问题连根拔起,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王家也必肯善罢甘休,钱姑妈想着,也是时候,让玉莲参与盐庄的管理了。
就在这时,家中突然书信一封,告知她无玉莲的死讯,钱姑妈顿时如五雷轰顶,但又不能给任何人透露这件事,她不动声色地在南京呆了七天,在各个盐庄加派了眼线,并且在住处留下来自己的贴身丫鬟,让她总管家中事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立即快马加鞭来报。安排好了南京的一切,钱姑妈设宴宴请合盐庄大掌柜以及王家大老爷和三老爷,这一天,前前后后,来了近20人,钱姑妈安排了靠在一起的两桌。
随后,钱姑妈穿了一身家常衣服出来接待宾客,说,“各位掌柜,王家哥哥们,今天是家宴,与我而言,你们都是亲人,盐庄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大家的。只有盐庄的生意好了,咱们才会有安稳的日子过。今天呢,大家伙聚在一起,我首先要给大家伙说一句,感谢啊。来,满饮杯中酒吧。”
河海盐庄的大掌柜首先说,“夫人您抬举我们了,您才是盐庄的依靠啊,没有夫人您,咱们得盐庄早就被那孙家给吃掉了。”
钱姑妈微笑着说,“哎呀,这也是我应尽之责,先嫂嫂把盐庄交给了我,这大家伙那都是见证者,先嫂嫂怕我不能服众,特意安排大哥哥从中协助,大哥哥真是对盐庄尽心尽力,对我也是恪尽职守,我非常感激。来,大哥哥,咱们干了这杯。”
王家大老爷低头一笑,说,“夫人,盐庄是我王家祖传的生意,我自然是要尽心的。大伯去世的早,大姐也是寿数不永啊,真是让人伤心。不过呢,钱夫人是管理有方行事稳妥,盐庄这几年的收益不错,是我王家要感谢钱夫人才是。”
钱姑妈听后,心中想,果然是不甘心如此,便直接说到,“生意呢就是生意,名正言顺啊,既然我接过了这个生意,我就要把这件事做好,王家,是我嫂嫂的本家,主诸位亲友我也会善待,安分守己才有好的日子。我钱家还有先夫李家,都是我们盐庄的后盾啊,盐庄生意啊,是皇家生意,有了这层关系,大家尽可以安守本分,只要有我一日,大家的钱袋子都会鼓囊囊的,日子呢,当然是越来越顺心了。”
座位上的大掌柜们,都一起站起来敬酒,领头的河海盐庄的大掌柜的说,“我们大掌柜定会牢记盐庄章程,好好办事,继续做大做强盐庄。”
钱姑妈也站了起来,说,“又大家的这些话呢,我可是放心了。平日啊,我大哥总是念叨我啊,应该多在南京待着,不要总是往温州跑,我说啊,南京有我没有,都是一样的,我还能不放心各位吗。而且啊,大家伙也都知道,咱家的生意啊,主要在长江以北南边的生意被福州的赵家把持着,仗着赵家福建巡抚的支持,对我们的生意一直打压,好几次差点都要夺走我们在京城的生意。不过呢,我进来听说啊,这赵家巡抚大人因为贪墨被撤职了,且赵家的爷身体不行了,怕也是不能好了,家中儿子尚未成年,一时还担不起家族的重任啊。我寻思着,这是个机会啊,我想借机开拓一下温州乃至浙江的生意,诸位,怎么看。”
王家三老爷说,“如果消息属实,那可是天赐良机啊,我们可以拿下浙江乃至福建的生意。”
这时,王家大老爷咳嗽了一声,说“钱夫人啊,我认为啊,现在能把北方的生意稳定住就可以了,我们经商之人,还是要以和为贵吗。不过呢,你温州呢,是可以考虑一下的,毕竟那里才是你家,你也熟悉的。”
钱夫人听完,感觉真是七窍生烟啊,但还是不慌不忙地说,“大哥哥的说法也不无道理的,我们行事还是要稳妥一点的。既然有这个风声,我还有想要试试,近期呢,我打算回温州,那里有我新开的一家盐庄,我可以近距离地打探一下情况,然后,再行抉择吧。”
王家大老爷第一次露出了笑容,钱姑妈也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他的微笑,心中又有了新的顾虑,现在,是我占据了上风,如果,他们知道了玉莲的事情,会怎么样呢,此刻心中一阵阵寒凉袭来,钱姑妈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钱姑妈担心自己的情绪会就下哪怕是一点点的怀疑,就想要从宴席中退出,于是,趁着这一个喷嚏,说到,“诸位,今天天气寒冷,我呢,也有些风寒了,这样吧,我先走一步啊,大哥哥作陪吧,你们好吃好喝吧。”说着,又喊来了府中的管家,让他在厅中好好伺候,一定要吃好喝好,兴尽而返。
钱姑妈急匆匆地走出了,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拿起了已经准备好的衣物,从小门中离开了,随即上了一辆不起眼马车,中途又换了一辆常用的马车,连夜赶去温州。钱姑妈让贴身丫鬟红玉在自己房中住着,以感染风寒为由,不见外人。三天后,再派一辆常用的马车佯装出南京城,并告知各位掌柜和王家众人。这样,既可以保证钱夫人的安全,也让这趟回乡之事不那么引人注意。
钱姑妈,日夜兼程来到了家中,见到家中白布依旧挂满了院子,连忙唤人全部拿下来,不要把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