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天琦朝着齐靖元翻了个白眼,倚着身旁的架子闭起眼睛。
南儿迷迷糊糊醒来看着天都亮了,看着一旁睡着的二人,南儿轻手轻脚的往边挪了挪,掀起马车帘子,看着周边并排好些个马车,被骑马的人瞪了一眼,南儿撇了撇嘴巴,把身子缩回来窝在一个角,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面,就这么在马车上饿了吃饼子,渴了和水袋的水,这饼子有些甜甜的,像是加了些白砂糖,比那晚的狼肉好吃了不少,熬了两天两夜,南儿才从马车上下去,被齐靖元抱下马车的时候,南儿两只脚就像踩在棉花上一般,险些没站稳,下了马车,南儿被头上飞来的鸽子掉下的东西砸了一下,齐靖元揉了揉南儿的小脑袋,捡起地上鸽子掉下的东西,拉着南儿走到林子里和他们一行人会和,南儿看到眼前那些人比整个梨园镇的人都多,有好多妇人和穿着士兵衣裳的男子,还有好多看起来和她一般年纪的孩子,他们有的两人坐在一起有的三四个人坐在一起,都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偶尔低声言语几句,南儿有些明白齐靖元为何要把他们都带上了。
“隋天琦,有件事要难为你和隋伯父了。”齐靖元走到隋天琦身旁,说话时神情有些难为情,其间还有些心虚的看了眼背对他们坐着吃饼子的隋伯父。
“何事?”
齐靖元伏在隋天琦耳旁,小声的说了好一会儿,隋天琦听时的神情先是皱起眉头,随后眉头越皱越紧,待齐靖元说罢,隋天琦的神情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
“那要不我和我父亲先行一步,到下个驿站等你们?”
“坐马车快些也得一整日才能到下个驿站,这方圆几十里也没个人家。”
“我就是随口说说,这事我倒是好办,就我那父亲,我还是不同他说了,免得他一听拉着我就跑,就是怕这事一过得缠着我烦些时日了。”
“那就说定了,我去找张虎,和这群人都说一声,至于伯父那里,回去了我好生招待你们就当跟我来这一趟赔罪了。”
南儿看齐靖元和隋天琦站在那里有些鬼鬼祟祟的,没一会儿齐靖元跑到了张虎身旁。
“南儿,你的兔子们有些想你了,它们这两日在我怀里闷闷的,还是给你抱去吧!”
南儿小心翼翼的接着三只小兔子,它们在包袱里,露出三个白色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到南儿怀里,小兔子们就扒着包袱想往外跑,南儿想兔子们怕是这些日子憋坏了,就把它们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掰了块饼子,喂给它们。那晚齐靖元迟迟没回来,南儿心慌的无心照料这些兔子就给了阿阳哥,后来听到齐靖元回来了,南儿便困得撑不住睡着了,醒来时见马车没有停的意思,便也不好开口停马车抱兔子,毕竟他们这些人本就人多势众,再者说这会儿局势未定,不可为了自己连累了这些人,就只好坐马车上等着。
齐靖元和张虎说了一声就带着南儿阿阳到了林子后的一个小洞旁,那洞口极其隐蔽,被枯枝叶子挡着,若是不细看是看不到这个洞口,南儿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齐靖元,好像再问为何带她来这儿一样。
“南儿,到了夜里会有人来,你呆这里我会放心些,待那些人走后我就来接你们,阿阳,你切记,不要让南儿乱跑出来,无论听到什么也别出来。”
“那你呢?”
“我有人照应着。”
齐靖元把南儿阿阳安顿好,走后又不放心的抱了好些枯枝又填了填洞口,直到看不着南儿不舍的小眼神,才放下往人群中走去,到了夜里,他们都在林子里靠着树一动不动的坐着装睡,更有些人传出呼噜声,不到半个时辰,齐靖元便听到‘刷刷’的一群脚步声向他们走来,脚步声越传越多,听着不下几百人,齐靖元右眼睁开一条缝儿,看到那群人离他们不足十米开外,穿着夜行衣蒙着脸,每个人身上带着根木棍,眼看就要走到眼前,原本寂静的夜就被隋伯父‘呀’的一声打破了,隋伯父原本翻了个身子,睁了睁眼就看到有个人拿着木棍走到自己眼前,吓得叫了一声站了起来,那人抬手拿木棍就往他头上敲,就被隋天琦猛地站起身子夺走木棍,一脚踹了出去,其他的黑衣人见状,怕身前的人被吵醒,就直接往树下熟睡的人头上敲去,但都被树下的人发觉,棍子敲歪,砸到了一旁的树上,齐靖元他们这些人也不还手,只是躲着他们手上的木棍,有些人夜里看不清被捶了好几下,痛苦的闷声叫了几声,整个林子里除了挥动木棍的声音就是重重打到人身上的声音,好多士兵为了护着妻子孩子,重重挨了好几棍,不到一会儿,又有一群官兵摸样的人跑了过来把这里团团围住,为首的人跑到他们跟前,大喊一声,
“把这些黑衣人给我绑了。”
不一会儿齐靖元和那些士兵就把眼前的黑衣人抓住,帮着他们给捆的严严实实,有个黑衣人想跑,被眼快的隋天琦一脚踹倒,给扔了过去。为首之人对着眼前的黑衣人数了一圈,见一个不落,点了点头,吩咐身旁的人,
“带走。”
为首的人一眼看到了齐靖元,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便带着那群黑衣人往树林外走去。
齐靖元见人走远了没了动静,才跑到林子后的洞外,若不是自己走时搬来块大石头做记号,趁着夜色也险些没找到洞口,挪开了树枝,齐靖元小心的把南儿拉出洞外,带上阿阳找他们会合。
“方才外面好多人,你没受伤吧?”
“我一根头发也没少,他们都走了。”
“齐靖元,你给李元洪下的药不是三天之后才醒吗?怎么动作这么快?”隋天琦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跑到齐靖元身旁问道。
“那些人不是李元洪的。”
“那会不会是?”
“不是。”齐靖元拍了拍隋天琦肩膀,示意他不必慌张。
“今晚委屈你和隋伯父了,实在见谅,待齐家日后好起来了,定会重礼相谢!”
“怎得这么客气?我隋家可不差你们齐家的重礼,若是风波停息下来,你得陪我下棋。”
“好,连下三晚都可。”
隋天琦一副‘这还差不多’的神情,心满意足的去找他父亲了,方才一阵慌乱,也不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但他一直护着自己,倒与平日那个只顾着嬉笑捣乱的人判若两人。
“南儿,明晚到了驿站,我就让阿阳把你先送回梨园镇,待齐家事一完,我就和我父亲说定亲之事,你等着我就是,我决不食言。”
“可我。”
“南儿乖,你出来这么多日,也没回去和阿奶报个平安,阿奶年纪大了,不要让老人家担忧,我若得空也可去看你。”
“好。”
南儿坐在马车内抱着小兔子晃悠着身子,想着只能再陪身旁的人一整日,硬撑着困意,隔一会儿眼睛瞄一眼身旁的人,那人连睡着都这么好看,脸上白嫩的像阿奶买的豆腐一般,南儿趁他睡着,忍不住偷偷抬起手,举起食指偷偷的在他脸上按了几下,软乎乎的,见齐靖元往自己这里挪了挪身子,吓得南儿连把手收回来抱在胸前,被挤到角落里大气也不敢吭一声,但南儿没看到她细细打量的那张好看的脸偷偷笑了一下。
南儿是被齐靖元推醒的,昨晚在马车内不知何时就睡着了,醒来时接过他手中的饼子,南儿咬着发甜的饼子,想着不到半日就看不到齐靖元了,就有些不想言语,即使齐靖元问她些旁的,也只是‘嗯,哦’的回着,提不起一些心劲儿,齐靖元像是看出来南儿为何闷闷不乐,就神神秘秘的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兔子’,南儿果然看到后坐直了身子抬手去够,齐靖元戏弄了她几次见她撇了撇嘴,才把‘小兔子’轻轻放在她手上,南儿看到树枝条编的小兔子,连兔耳朵都是用完整的枯叶子编上去的,小鼻子和嘴巴也被编的像模像样的,南儿仔细瞧着。
“你何时编的?”
“昨晚,在树下坐着时。”
“你怎么会编小兔子?是跟何人学的?”
“看几眼就会了,这不是前几日天天看着它们,我照着编的。”
南儿把‘小兔子’给小兔子们看,那些小兔子们还凑着鼻子上前闻了闻,南儿怕它们上嘴咬坏,连忙拿回,小心翼翼的拿手帕包了起来,放在了包袱里。不到半日,马车便停了下来,齐靖元依旧抱着南儿下马车,恰巧被隋伯父看到,隋伯父迈着紧凑的步子上前上下打量着南儿,看着南儿有些难受,就往齐靖元身后藏了藏。
“元儿,这是哪家的姑娘啊?怎得看着有些眼生?”隋伯父笑着看着齐靖元,问道。
“隋伯父,这是南儿,南儿,这是隋伯父。”
“隋伯父好。”南儿乖巧的冲着眼前脸上带着伤的陌生男子打着招呼。
“好好好,长得可真水灵。”隋伯父还想问,便被赶来的隋天琦拉了过去,说是他们的马车轮子坏了,得前去看看,隋伯父一听,忙着转身往马车处跑去,隋天琦冲着齐靖元怂了怂肩,跟着跑了。
“南儿,我去驿站找个车夫。”
南儿抱着一窝兔子,看着不一会儿齐靖元身后跟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往她们这里走来。
“南儿,你和阿阳就坐这辆马车回梨园镇,我去隋伯父马车上挤挤。”
齐靖元又把南儿提溜到马车上,看着阿阳南儿坐到马车内,也没进驿站,看到南儿掀起马车一侧的帘子,露出白皙的小脸蛋不高兴的看着他,齐靖元冲她笑笑,走上前抬手想摸摸南儿的脸蛋,可人多眼杂,何况南儿还是个小姑娘,被人看到了说闲话对南儿不好,也就忍了忍,把帘子从南儿手中抽出,好生的放回帘子,目送马车离去。
南儿抱着小兔子们坐在马车内,心里感觉堵得慌,这会儿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见到,阿阳见南儿不语,从包袱中拿出一块饼子递到南儿眼前。
“南儿,吃些饼子垫垫吧,天也快黑了,吃点饼子就窝在那睡会儿。”
南儿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接过阿阳哥手中的饼子,看着这几日吃的最多的饼子,南儿竟也没吃腻,一口咬了下去,刚咬下去,南儿就愣住了,这饼子咸咸的,和齐靖元给自己的味道不同。
“南儿,怎么了?”
“阿阳哥,这饼子怎么是咸的?”
“我们吃的饼子都是少爷备的,都是咸的,南儿你怎么哭了?”
“没什么,我只是被噎住了。”
看着南儿被噎住流了泪,阿阳手忙脚乱的从包袱中拿出水袋,看着南儿咕咚咕咚的好了两大口,可泪还是止不住,南儿索性把头低下拿手垫着,埋到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