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何必客气,说罢,什么事?”方文修问道。
“我想把柳儿托给你,当初收她也是一时冲动,我那时候……哎,欠考虑了,如今芙蓉好不容易应了我,可不能再对不起她。可柳儿孤女一个,又没处安置,你帮我想想法子安置了吧。”范崇仁道。他那时被芙蓉“抛弃”,正心里难受,柳儿投怀送抱,他便没拒绝。他当时想,许是自己久不尝情欲滋味才会对芙蓉如此不舍,收了柳儿便可忘却芙蓉了。当然,很快他便知道自己的想法多么天真,只是人既已经收了房,便一直留在身边伺候着了。
“我如何安置?”方文修脑袋一晕道。
范崇仁笑道:“你若喜欢便收了嘛!”
“少来,我可没那么多情。”方文修道。
范崇仁道:“玩笑的,替我帮她找个妥当的人家,别委屈了她,嫁妆我出。”
“她的嫁妆能用几个钱,我只怕她不肯离你。”方文修道。
范崇仁又欲再说什么,却忽的有个衙役领着个官差闯进来,跪倒在地禀报道:“禀大人,京城刚传来噩耗,皇上驾崩了。”
范崇仁闻言大惊,忙问那传旨的官差道:“那新帝是?”
“五皇子继位,但因五皇子年幼,又正病着,便由静王摄政。”官差答道。
范崇仁蹙眉想了下,问道:“魏国候回京了吗?”
官差道:“先帝早几日就招魏国侯回京了,不想魏国侯见先帝病重就起了大不敬的心思,被先帝降旨诛杀了。”
“那此时边关的守卫交与何人?”范崇仁忙又问道。
“朝廷大事,小的可不知。”官差道。
范崇仁于是让衙役领着官差下去休息,
方文修见官差和衙役都走了,屋子里又剩了他二人,方问道:“魏国侯不是一向忠心的吗?皇上病入膏肓为何要诛杀重臣?”
范崇仁道:“先帝南巡回去后身体便一直不好,在深宫养病,朝政大权都落入了静王手里。人人都道太子跟五皇子在争,谁也没料到最后却是静王赢了。魏国侯是五皇子的舅舅,手握兵权,他若不死,静王如能安稳?”
方文修听了心中一惊,不由得再次想起皇上南巡时佛光寺中的事,后来太子的倒台、皇上的病重皆是受佛光寺中的事所累,只是那事的起因是李珉之死,谁会去疑心静王?若这一切果真都是静王一手操控的,其心之狠真是让人股栗了!他更不由得想到,林凤对此知不知情呢?
“真是……让人觉得脊背发凉!”方文修道。
范崇仁亦叹了口气,道:“我之前看错了他。”
“那……那如今当如何?”方文修问道。
范崇仁苦笑道:“咱们都是小人物,还能如何?发布国丧吧!”他看着窗外晃动的树影,目光变得很幽深,沉默许久,然后方又长叹了一口气,道:“静王也好!”
“什么意思?”方文修问道。
“静王自少能为天下做些事。”范崇仁道。
皇上驾崩的事很快传遍全国,举国都要为先帝致哀。林凤心中的大石也算落了地,如今朝堂上静王已只手遮天,只待新继位的五皇子“病死”,将皇位禅让于他,静王也就圆满了。这并不需许久,转年京中就传来了新皇病入膏肓,将皇位禅让给静王,并更年号为正兴的消息。遂即那位小小年纪,屁股还没将龙椅捂热就退了位的五皇子就薨逝了。
静王成了皇上,林凤开始将蝉鸣山庄明面上的人手往回撤,示意自己欲抽身而退。没多久,果收到了皇上的密信,让她进京一趟。林凤接到密信后召集了几位掌事,欲入京与静王摊牌。
“我跟你去。”别人还未说什么,芙蓉立刻申请道。
“不用你去,让三娘跟着。”林凤反对道。
“不,我跟着,不然我不放心。”芙蓉坚持道。
“你就安心养孩子吧,我跟着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桃三娘道。
“就是,有三娘在,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让你矫叔也跟着一起去。”丁掌事道。
矫掌事忙接口道:“有你矫叔在放一百个心!”
芙蓉还欲再说,却有庄丁进来打断了她们,说是唐先生来了。唐小云轻易不往前面走动,众人都很诧异,林凤立刻让请进来,丁掌事等也都起身相迎。
唐小云也不与他们客套,坐定后便问道:“可是商议北上的事?”
“正是在商议此事。”林凤道。
丁掌事问道:“唐先生有何高见吗?”
唐小云又道:“定下谁去了吗?”
“我跟着去!”芙蓉忙道。
桃三娘却道:“芙蓉不去,我跟着去,还有矫掌事。”
唐小云淡淡笑了笑,道:“你们都不用去,我去。”
“你去?”众人都惊讶道。
唐小云笑道:“怎么?我见不得人?不能出我那屋子?”
“不是、不是!”芙蓉忙解释道:“咱们都不去,就您一个大男人也不方便呀。”
唐小云道:“凤儿丫头也不用去,就我自己去。”
“那怎么行?他是让我去,你去做什么?”林凤惊讶道。
唐小云道:“你要跟他说的,我会替你去说,我去,能让他知道什么叫怕,我的手段可比你想的多。”
林凤道:“不行、不行,这是蝉鸣山庄的事,这样把你牵扯进来,我怕……”
“你不必怕。”唐小云道:“我是怎么算都是牵扯在里面的,而且,你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不妥、不妥,还是得我去!”林凤坚决反对道,唐小云去事能不能办成她不知道,只怕到时他火气一上来再弄出个刺王杀驾什么的,到了龙椅上那位没让政敌弄死,反被个江湖郎中结果了,莫说蝉鸣山庄受不受牵连,先一个朝廷里就要乱成一锅粥。
唐小云却道:“既已要跟他摊牌了,便要让他知道,蝉鸣山庄不再是他能摆布的,你林凤也不再是他能随叫随到的。”见林凤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又轻笑了下,道:“放心,我不会弄死他。”
“可是……”林凤依旧想反驳,刚开口,却被丁掌事打断了。
“我觉得唐先生去也好!”丁掌事道,“他如今是皇上了,高高在上,权力太大,你去的确太凶险了些。”
“可是唐先生去不是一样凶险?”林凤道。
唐小云冷冷笑道:“凶险?我会让他知道,见我,是他的凶险!”
“我也觉得唐先生去可行。”杨振也开口道,“对付那样的人,就不能用寻常手段,须得让唐先生给他些厉害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