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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怎奈天凉好个秋(十)

月圆人奈何 蔓草文士 2632 2024-11-12 19:07

  素玉听了静王此话,脸唰的一下就涨红了,静王这话,听着是在夸赞她技高一筹,可却让林凤“赏”她东西,明显是点出她二人的身份贵贱,她心中剩下的那一点儿得意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林凤看了眼素玉,笑道:“今儿没带什么像样的东西呀!”

  静王想了一下,伸手取下了林凤头上的那支鎏金掐丝步摇,对素玉道:“这支步摇是本王送给林庄主的,虽只是家常戴的,不算什么好东西,却是宫中样式,外面也不常见,就赏了你吧,姑娘全当是个彩头。”说罢对身旁的侍者道:“去送与胡二公子,让他亲自为素玉姑娘簪上。”

  林凤家常带的东西拿来赏她?素玉心中很是不平,可静王春风和雨的跟她说,她只能接受。胡二公子一面为她簪发钗,一面低声劝慰道:“她有静王撑腰,别跟她置气,好好的咱们得罪静王做什么?”

  素玉知她今日是自讨了一翻没趣,簪好步摇后,也只能忍着窝囊气对静王施礼道:“谢王爷赏。”

  她是怡红院头牌,难免招同行嫉恨,刚刚林凤被素玉讥讽时,她们只敢偷着捡乐,小声议论,如今轮到素玉却没有了顾忌,当即便有人道:“这支步摇戴在素玉姐姐头上还真是好看得紧呢!”

  “是呢,素玉妹子,你怎么只谢王爷,该也谢谢林庄主才是。”立刻又有人接道。

  素玉气得发抖,却又不能发作,这时,一直在旁边挂着冷冷的笑容看着这出闹剧的方文修,却开口替她解了围,他对素玉道:“素玉姑娘也不用急着谢林庄主,回头指点指点她,让林庄主的琴艺也长进长进就是了。”说到这里端起酒杯喝了口酒,才接着懒懒说道:“顺带着也跟林庄主学些别的本事,兴许生意也要锦上添花呢。”

  虽大家都怕得罪静王,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四下里回响起低低的哄笑声,林凤的心抽了一下,素玉的嘴角却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对方文修道:“谢方四爷指点,奴家受教了。”

  静王摸着胡子低声对林凤道:“姓方那小子还挺在意你呢。”

  林凤故意沉下脸,在几案下用手轻捶了静王的大腿一下,嘟囔着抱怨道:“都怨王爷,让别人拿我当乐子取笑。”

  静王拉住林凤捶他的那只手,握在手里,笑道:“今儿是委屈你啦,别跟那傻小子较劲。”然后就这么拉着林凤的手,用另一只手举起了酒杯。

  众人见静王举了杯,自然再顾不得嚼舌头,忙也都举了杯,陪着静王饮了一杯,然后静王道:“就没些热闹的?来些歌舞如何?都说泠塘出美女,让本王也瞧瞧泠塘女子的身段。”

  静王一发话,立刻就有几位善舞的妓子来献歌献舞。歌舞作罢,又有张家雇来的杂耍艺人献技,一通闹下来夜已很深了,静王也颇喝些酒,似已不胜酒力,范崇仁便张罗着让众人都散了。

  募捐的事圆满了,静王回了京,大臾的军队也开赴边关,方家三爷方文俊也返回了军中。人人都以为会有一场大仗要打,可让谁都没想到的是,大允的军队却雷声大雨点小,象征性的对了几阵便撤兵了,大臾的军队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胜了。

  得了获胜的消息,皇上十分高兴,赏了魏国候等诸将,五皇子身边的人都洋洋得意,只太子气得冒了泡。如今他折了户部尚书,方文修也一味的跟他哭穷,不仅不听他摆布,竟还与他打起了擂台来,几个参了股的铺子也因亏空被方文修抵押出去了。他几次修书给方文修,又让方文佑监督着他,可惜收效甚微。过阵子到了年下,需要用钱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两条主要的财路一断,实在是让他恼火。

  林凤得到大允撤兵的消息,也并不觉得欢喜,她蹙眉问丁掌事道:“他们怎么像知道敌不过似的?这样就撤了兵!”

  丁掌事回道:“庄主明察,之前您说大允国内有灾荒,举兵来犯颇为可疑,让去查一查,如今已有了回音。”

  “哦?果真是朝里有大允的细作?”林凤问道。

  丁掌事点了点头道:“不错,他们的确是知道了朝廷无力应战才起兵的。他们今年旱情严重,等入冬怕是要饿死人了,所以才出此下策想敲笔竹杠。”

  “这么痛快的退了兵,也是知道了咱们必胜的决心?”林凤道。

  “是,硬碰硬自然他更吃亏。”丁掌事道,又道:“只是消息流出的途径尚未查清,最近大允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四处搜捕密探,咱们的人不敢妄动。”

  林凤点头道:“安全第一,小心为上。”

  “是!”丁掌事应道。

  “还有那个仇辛,要抓紧查。虽然咱们早年间查过这人,并无什么不妥,但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总觉这人的确有些问题。”林凤道:“之前李培坤就跟他走得近,我爹接静王的生意似乎也是他搭的桥,我觉着李培坤对他的话好像比对静王的话还要多听几分。李培坤说害死我爹是静王的意思,可若是真的,我当初去求他时,他就不该那么轻易的答应助我除掉李培坤。或者说,静王当初为何不直接控制我,却还隔着他?难道他会比我还容易控制?既要控制他,为什么不把这药也喂他吃下?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人放心的?且我跟静王接触这么久,偶然提起我爹的时候,总觉静王对当年的事并不甚在意,若真是他授意害死我爹的,他该很警觉才是!当初我说李培坤用这种药控制我一家时,静王还颇为好奇的细细问过,感觉并不像知道有这种药,可李培坤却一直说这药就是从仇辛那里来的。”

  “人到了那个份上是不会说谎的。”丁掌事叹道。

  林凤也点了点头,道:“便是咱们自己的刑官没弄酥他的骨头,到了唐先生那,也再无不真的理了!所以很多问题都困惑了我许久,可若仇辛这个人有问题,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毕竟李培坤直接跟静王会面的机会极少,都是仇辛在两头说话。”

  “对了,说到这儿我想起来了,”丁掌事道:“李培坤曾说他跟仇辛私下里背着静王做过些赚钱的生意,那时没在意,如今想起,倒该去查查有没有什么牵扯。还有,他说每次仇辛管他要消息时,总是来者不拒,有些他觉得跟静王根本就毫无瓜葛,可是仇辛都很有兴趣。”

  “如果仇辛不止为静王一人做事,就不奇怪了。”林凤道。

  丁掌事点了点头,道:“放心,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正说着,有人来禀报消息,芙蓉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对林凤和丁掌事道:“静王那边来信,他也觉得大允撤的太快,让查呢。”

  林凤淡淡一笑,道:“先拖几日,再把咱们的查到的报上去。”

  “是!”芙蓉应道,然后又道:“还有,药僮刚刚来说,唐先生让您晚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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