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魂魄早在女娃娃投毒时,自身承受不住夭折了。
或许更多的是命中注定吧!
郁执牵着钴兰伊的手颤抖了一下。
钴兰伊觉得师傅是怕的,看着幼儿丧生,却没任何办法。
她的确没有部分记忆,那时单以为是正常的。
原来,她才是外来者。
“阿伊,师傅有办法,等你这具身体的寿命结束了,为师再帮你找,好不好?”
郁执语气慌张,紧紧抓住钴兰伊的手。
钴兰伊抽出手,轻轻拍了下师傅,云淡风轻道。
“师傅,我没事的,想自己走走。”
“嗯嗯,早点回来!”
玉离想跟上去,却被竹忧拉住了。
他私心想姐姐能接受他们的身份,即便不知郁执是何人,也是好的吧!
“小子,我们聊聊?”
郁执走到竹忧面前,弯身询问道。
“玉离,你跟在姐姐后面,确保不会出现问题?”
玉离走后,一大一小坐在树上,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把玩着。
“你后来怎么样了?”郁执问道。
郁执认识他,这是竹忧的第一想法。
“我是谁?”竹忧从醒后,只记得姐姐一个人。
郁执笑了笑,“不记得也好,就这样吧!”转身就要下去。
竹忧拉住他,乞求地问道:“我是姐姐的亲人吗?”
他想得到确定的答案,但又不想知道。
“我们都是。”
竹忧松了一口气,陪着郁执又逛了一些地方。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开口。
钴兰伊坐在草地上,衣裙脏了也不在意。
反正她还有师傅呢,不是吗?
呵~
好像只有师傅和竹忧了。
她是外来者。
他们也是,为了她。
说不定,真是竹忧把她葬了,师傅把她魂魄剥离了出来。
她真得可笑,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连真假都分不清。
阿宸呢?
如果是他,他应该怎么做呢?
她有些害怕了,想躲起来,躲一辈子,谁也不见。
钴兰伊趴在膝盖上,将小脸埋起来。
为什么偏偏是她?
大义灭亲她做不来,救世主也没意思,好累啊!
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钴兰伊忽然双眸凌厉,集了全部的内力,对着自己就是一掌。
海域外,某男子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终于等到今日了,阿伊,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主子,小姐受了重伤。”
男子随意摆手,漫不经心道:“她最近惹事太多,就,当做惩罚吧!”
侍卫应声退了下去。
男子欣赏新做的霓裳裙,幻想穿在阿伊身上,该如何夺目炫彩?
他眼底散发着贪婪的目光,毫不遮掩。
“阿伊,本王可是等了你千年之久呢!”
——
玉离来到钴兰伊身后,看她趴着一动不动,便走了过去。
“钴兰伊?”顿,“阿伊?”
钴兰伊像是睡着了,安静得像是布娃娃。
玉离扶起她,才发现嘴角流着血,来不及查看情况,慌忙传递信号。
郁执带玉离来时,钴兰伊奇怪得醒了过来。
玉离哗然道:“钴兰伊,你不是晕了吗?”
钴兰伊沉默地将嘴角的血渍擦掉。
郁执拽过她的手腕,把脉查看。
钴兰伊不过两轮呼吸,再次晕了过去,这次好像是真的。
竹忧问道:“师傅,姐姐怎么了?”
郁执叹了一口气,“她忘记擦血了,怕我骂她。”
印象中,钴兰伊每次受伤,他都会骂她一顿。
奈何每次说了都没用,只好眼不见为净。
“你下次受伤,先把伤口处理了,不要让为师发现。
要不然为师就把那些人都杀了。”这样就没人能伤害阿伊了。
钴兰伊只是嘿嘿笑,“好的,师傅。”
那时候,郁执进入新身体没多久,总是出问题。
最初每次也只能坚持两日。
钴兰伊初来玉符山时,年龄尚小,又没有靠山,总会闹得一身是伤。
郁执也动不得小杂碎们,各方势力的眼睛,自然毒得很。
若不然等到他闭关,他们对阿伊会愈发变本加厉。
他等了整整两年,才堪堪送进去一个。
“姐姐到底怎么了?”
竹忧看郁执一直走神,把脉也该到时间了才对。
郁执回神,又查看了一番。
“她目前没有求生的意识,就算我救活了,也只是傀儡。”
恍惚多年过去了,阿伊从未走出过这个坎。
生死天定,也并非那么确定的。
“钴兰伊受的伤不重啊,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担心?”玉离不解道。
郁执和竹忧都沉默了,谁也没有回答她。
最终郁执还是决定去雪氏,阿伊想去,便带她去看看。
也算了却一桩心事吧!
钴兰伊陷入沉睡,意识却还是清醒的。
抬头看着熟悉的黑色天空,漫无边际的压迫感。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地狱吗?”
“原来老天也认为她罪孽太多了啊!”
她无力地抱着自己的膝盖,看不见裙衫的颜色,入眼皆是黑暗。
“原来我也怕黑啊,哈哈哈……怪我欺人太甚,竟连自己都骗了呢!”
钴兰伊低声笑着,不自觉间留下了眼泪。
“为什么老天不能偏袒她,她还没有和阿宸团聚呢!”
“可是我好累啊,真的好累……”
钴兰伊感觉身子骨都碎掉了,疲惫得快支持不住了。
马车内,郁执感受到阿伊的气息逐渐消散,惶恐正四处蔓延。
他扶着钴兰伊的双手颤抖着,双眸转而凝视着竹忧。
“竹忧,快想办法,救救阿伊!”
“你快想想啊,她不是最疼你了吗?”
竹忧在郁执发狂前,握住了他的肩膀,给他点了睡穴。
他看向玉离,“你有几分把握联系到兰玉?”
“六分,我不确定她在哪里?”
“好,姐姐就靠你了。”
玉离走了出去后,竹忧开始打坐念经。
梵音可静心,他需要试一试。
钴兰伊眼前的视线明亮了起来,心头雀跃不过瞬间,兀自暗了下去。
父母亲都来了。
就在距离她不远处。
他们叫她回去,说以后必定会千百倍对她好。
她好想跑过去,拥入父母亲的怀抱。
可她就听见熟悉的声音:“我不见日光,不得温暖,与尔等有何干系?”
心魔,钴兰伊确定无疑。
但奇怪的是,她竟然觉得这就是她心中所想。
“她已经入魔到这种地步了吗?”
钴兰伊看向远处的余囡囡,只见她面目可憎地说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