钴兰伊喝完药,困意袭来,头一偏睡着了。
余囡囡叹息连连。
兰玉上前,匕首放在尚好的左腕处,正欲动手。
钴兰伊忽然睁眼,瞬息抢过匕首,放在脖颈处,冷声道。
“你若再动手,从今往后就不必跟着我,我会让人送你回去。”
“以命换命的事情,我不屑做。”
“记着你的本分,莫要做无畏之争。”
……
兰玉低着头,想告诉小姐,可以治好的。
不需要拿来解药,只要全换了她的血,真的可以保住命。
为什么小姐不愿意相信她?
后面要来护心蛊,她还是可以活下去的啊!
“小姐,我不会有事的。”兰玉向来倔强,此时却拿小姐没有办法。
钴兰伊力竭,匕首掉落在床榻上。
肖落先前去准备药材,和余囡囡进来时,看到这一幕。
“伊儿?”两人异口同声道。
“小姐不愿意我救她,求夫人劝劝小姐,兰玉此生无憾!”
兰玉跪在余囡囡面前,眼下的乌青揭示她的状态。
余囡囡扶起兰玉,走到钴兰伊身旁。
一阵青烟随风吹进屋里,余囡囡再睁眼时,床榻上的伊儿不见了踪迹。
肖落瞬移到外殿,看见玉离少君,面色阴沉如墨。
“伊儿呢,你将她带去哪里了?”
肖清闻言,猛地咳出一口血,便是一点温润如玉都不见。
肖宇胸腔热浪翻涌,压着滔天怒意,让少宸先帮忙照看一下清儿。
“屋里怎么回事,伊儿好好的,怎么会不见?”
“和那日有些相似,青烟迷了我们的视线,然后伊儿就不见了。”
肖落眼睛盯着玉离少君,唯恐她做出什么小动作?
玉离少君听到青烟,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本少君还有活命的机会,下次再也不来了。
肖宇想到了一个人。
他对此人不熟悉,只见过一次,还是在雪氏的预知梦境中。
当时被伊儿捡了一条命,后来经常使出青烟。
若真是他,倒也不必担心。
雪氏说那人和伊儿是因果轮回,因为怨念太深,带着记忆再度轮回。
他是来还恩的,来自千年之前的神佛。
天福寺香火旺盛的时候,整个大陆还有修灵的种族。
传言得此种族,可借助得道升天,比雪氏更得神灵眷顾。
可浩劫将至,万物生灵涂炭。
那个被神灵眷顾的种族,在大战中被覆灭了。
从那之后,再没有人相信神灵眷顾。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荒谬至极!
——
小和尚看着昏厥的女子,将她安置好,双眼放光。
“来人,准备两套女子裙装!”
“是,少主。”
这里没有丫鬟,跟着他的都是些男子。
小和尚忧愁该怎么给姐姐换衣服,一道白光破门而入。
他手捏了一道诀,周身光芒万丈,如神佛现世。
睥睨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
“玉离,你可知罪?”
玉离少君刚回来,血渍染了白色裙衫,威压使她无法起身。
“玉离知罪,还请主上责罚!”
佛光瞬间罩住了玉离少君,眼尾的血痣栩栩如生,如同活物一般,令她死活不能。
半晌后。
小和尚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周身再无光芒。
钴兰伊悠然转醒,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梦中熟悉的模样。
“弟弟?”下意识道。
小和尚身躯一震,姐姐还是记得他的。
真开心呐!
“姐姐,我是竹忧,来带你离开的。”小和尚上前紧握住她的手。
“好。”钴兰伊不想拒绝。
暗处的玉离少君有些惊讶,她和那位太子感情甚笃,还怎会跟着主子离开?
“玉离少君,背地里嚼舌头可没意思。”
钴兰伊嗤笑道。
小和尚先前将注意都放在了姐姐身上,倒是忘记还有这一号人了。
“你去给他们报个信吧,治好了姐姐,我会带她回去的。”
这也是钴兰伊留下的理由。
传说天福寺,可用香火之力起死回生。
小和尚命令完玉离少君,一巴掌将她从哪来的打回去了。
钴兰伊神色平静如水,似乎对这些都不意外。
“姐姐想去哪里,我们还要离开这里的。”
小和尚从手腕取下那一串舍利子,戴到钴兰伊的手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你后来如何了?”
钴兰伊不知梦境是真是假,也不信前世今生。
可就是莫名有种联系,将她和所有人都串在了一起。
小和尚傻笑了一下,摸着光秃秃的脑袋,如实说来。
“我将姐姐安葬后,被人带去了天福寺,关在了一座小佛堂中。
起初身边只有一本经书,哪里没有日夜,我便只能诵经。
不知过了多少年,我竟然发现魂魄离体了,而且再也回不去原来的身子。
他们说我被神带走了,可我明明还活着,甚至出去了。“
钴兰伊听完小和尚说的话,嘴角微微颤抖,虚弱道:“你能不能将杀气收敛一下,我要坚持不住了?”
血从红唇喷涌而出,弄脏了床褥。
小和尚回过神来,立刻扶起钴兰伊坐好,歉意道。
“对不起姐姐,我忘记你现在还不如我了。”
钴兰伊:“……”
脸色愠怒道:“还不是你惹得祸事,若非如此,我怎会比之前还不如?”
别以为她不知道是最后一味药,才激发了身体潜在的毒性。
小和尚事前当真不知姐姐的情况,那时候她可是百毒不侵啊!
“是我的错,姐姐不要生气了。”
小和尚用脑袋主动蹭了蹭钴兰伊的手心,轻声道。
钴兰伊摸着触感还不错,便也没多计较了,迟早要面对的。
“玉离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来去自如?”
小和尚嘿嘿笑着,“是我把她提溜回来的,姐姐若是不想见她,就在那里当人质好了。”
钴兰伊心里被堵得慌。
“他们不会有事吧,我想回去看看!”
“不可,这事我绝不能答应姐姐。”
小和尚眸色阴暗,他将姐姐带出来,可是耗了好多心血。
钴兰伊无奈道:“那算了,我们去靖远吧,需要见个人。”
小和尚拿起她的手搭在自己头顶上,微蹲下身子,找准个舒服的姿势。
“我知道,是靖平康,姐姐很疼他,弟弟不喜欢。”
“……”
钴兰伊咳嗽了一番,脸色愈渐苍白。
“你叫竹忧,对吗?”
“姐姐起的名字。”竹忧满脸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