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羌玥竟起了个大早,都说饮酒的人次日会头痛欲裂,极难叫醒,想来传言也是传言。
不过,酒后的什么事,她都给尽数忘去了。
好不容易饮酒一次,也没落下个什么新奇的体验。
出门就看见凌痕那抹白色身影,正在不知往何处走。
羌玥急忙跟上,说:“凌兄,干甚去?”
凌痕看她,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现在时辰尚早,太阳还远未升起,这是醉酒之人的正常作息吗?
凌痕还是回了句:“煎药。”
“我同你一起。”
“不必。”
羌玥跟着。
凌痕阻止。
羌玥还是跟着,并说:“你这么帮我,要不我也帮你干些事,报答你。”这话说的十分有理。
“姑娘,可莫缠着我家公子。”开口的侍卫,羌玥也是见过的,便是上次跟着凌痕捉羌玥的赃物的廉清是也。
“我没有要缠着你家公子,只是想帮他做些事罢了。”羌玥耐心解释。
“我们家公子煎药,连我都……”不让插手四字还未说出,只听见他家公子吐出句:“那便跟着。”
??!什么情况?这位姑娘,公子应该是见过一次才对的吧。
可是也要不来解释,两人便来到了药房。
“为何人煎药?”羌玥好奇地问。
“自己。”凌痕说出来,不痛不痒。
自己……羌玥在心中斟酌了一下,还是问:“何疾?”
这两次见他,就看出他的面色不同常人,脸色总是不见血色,给人一种病态之感。
“你无需知道。”
他不答。
想来问这个问题也是无用,也是,知道了如何,又不会医他。不过看他这样子,这病,一定不简单。
“你,武功这么厉害,还学了药理,真是让人,佩服不已呢。”
羌玥哪里知道,凌痕习武,学药,都是为了自医。
羌玥在旁边念叨:“别看我这人毫无是处,可我就是识得不少药材。”那种感觉很神奇,像是与生俱来就有这种能力一样。
“龙泉子,一钱。”凌痕安排。
羌玥看那一排排药盒,快速找到了龙泉子,又像模像样地秤了一钱。
“龙莠草,一钱。”
龙莠草……很是稀有……可她对这龙莠草,竟有些说不出的感觉……算了算了……不想了不想了,越想这心便越是揪作一团,让人好生难受。
“怎么了?”看着羌玥的脸色不对,凌痕轻声问。
“无事。”羌玥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她又开始找,找到了龙莠草,羌玥的嗅觉很灵敏,她闻着那龙莠草的气味,隐隐感觉头有些痛。
耳边似有似无地传来句温柔的女声:“玥儿……”谁在喊她?为何如此亲切?
有滴泪缓缓落下,落到了嘴边,咸咸涩涩的,羌玥吃了一惊,忙把龙莠草递了出去。
看到羌玥落泪,凌痕疑惑:“难为到你了?”秤个药材,还能把自己给秤哭了?
羌玥摇摇头,复而问道:“这龙莠草也很是神奇,之前从未知晓,竟还有种让人落泪的功能。”
凌痕更疑惑了,看着羌玥可怜兮兮的小脸,说:“你怕不是,误食过忘忆草?”
这种现象,只能用忘忆草来解释了。
忘忆草向阳而生,生长于沃野之地,而龙莠草向阴而生,生长于贫瘠之地,二者皆是稀有药材。可是龙莠草的需求更大,因为它的功能更多,尤其是对习武之人,极有好处,可通武脉。
但是二者有个至关重要的联系,服忘忆草者,会忘掉先前痛苦的回忆,当然也会牵扯到很多,比如关于一个人的事都尽数忘去的也大有所在。龙莠草稀缺,确是解忘忆的主药,再配合其它稀缺药物,提炼精华,没个三年五载是绝不可能制好的。若是只闻到了龙莠草,怕是只会浮想起短短的一瞬,也几乎无效。
而羌玥却好像是对上了这征兆。
“忘忆草?未曾。一定没的,我活的这般没心没肺,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我会去服忘忆草?”
想来也是,一个乞丐,能经历什么痛不欲生的事?即使是想服,那忘忆草也不是普通野草,哪能那么轻易就得到的。
但是如果这样,就有些解释不通了。
“你……可能记起小时候的事?”凌痕边磨药边问。
羌玥摇头,“可能是,记性太差了吧,我只记得,我之前,似乎是自己离开的,后来遇到了个王八蛋,抢了我的包袱不说还差点把我给打死,后来,就堕落成了偷骗乞讨之徒。”
听着她的叙述,凌痕不免心生几分可怜之感,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神情,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现在,有了去处了吧?”
去处,也是,跟着怀隐老人,也还不错,跟着张武混吃混喝,也是很好,她比起之前,也算好了不少。也不知这张武,可还惦记着他师妹丢了呢。
“自然。”羌玥答。
“若是以后没了去处,你可以来我这,帮我做事。”凌痕开口,倒是羌玥吃了一惊。
“凌兄甚是热心啊,日后不要撵我才是。”羌玥答。
“自然不会。”又吐出一句。
羌玥心里不禁一暖,这凌痕,真真真是个大好人啊!
“为何,你总爱帮着别人呢?两次遇你,你好像都是在行侠仗义。”一次是帮着别人捉自己,一次是帮着自己干别人。
“积善德。”凌痕答了三字。
羌玥听了他的回答,终于是相信了这世上有如此做好事不计回报的人,想来是把行侠仗义当成一种本分了。
“你可能记起,你神志不清时,都做了些什么?”羌玥醉酒时脑子是清醒的,凌痕此番话,问的就是她中迷情香时干的事了。那时,她强迫着,亲了他一下,他还是做不到轻易忘去。
可是羌玥不知道,自以为他问的是醉酒时,因为她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于是答:“什么都记不清了。我可是做了什么逾矩的事?”
一听到“逾矩”二字,凌痕脸上窜出了一抹诡异的绯红,衬的他脸色好了不少。
羌玥看他这不对劲模样,拉住他:“还真有?”想了想复而觉得不对劲,又问:“迷情香,怎么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