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边大将军府的大小姐边右宁年幼丧母,府中姨娘被抬为正室,本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嫡女,还是圣上亲封的乐宁郡主,她性情温和,从小便是被整个京都看好的小姐,如今却变得荒唐无度,性情古怪。
"阿雯,听说国公家的齐盛楠最近很嚣张?"说话的人正是边右宁,那个荒唐,整日无所事事的将军贵女。
她穿的十分艳丽,她喜爱红色,便让人买断了京都红色的布匹,更是不允许别的女子同她穿一样颜色的衣服。如今她二九年华,更是无一人敢上门提亲,京都的人谈起这位小姐便是有多远想躲多远。
"郡主,那个齐二竟然敢公众之下挑衅您,他还说像您这样的怪人,就是阎罗都不敢收。"
几日前,边右宁在集市上与那齐二碰上了,这家伙好死不活的与她抢红色布料,她本放言,不允许旁的女子穿红色,这齐二非要买红衣赠他的红颜。如此,她将军贵女乐宁郡主和一烟花女子穿的一样,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边右宁,你莫要仗着自己的身份行这无理之事,你说这京都别的女子不能穿红色就不能穿吗?"齐盛楠气急败坏,他听说过边右宁的恶名,但是今日他不信邪!
边右宁一席红衣笑的狂妄洒脱,“今日我说不能便是不能。”
“你欺人太甚!就算你是郡主,今日我也不能遂了你的意!”齐盛楠示意店家将布匹装起来。
边右宁甩出她的长鞭,世人眼中她闺阁女子该会的琴棋书画她是一窍不通,反而这身手倒是好的不得了。她神色冷下来,一双眉目清冷高傲,衬的她无比疯狂。“我看谁敢!今日的布匹本郡主都要了。谁若是敢给他,便是与我作对!”
齐盛楠慌忙跳脚,被这个疯子的鞭子打伤,可要躺个十天半个月的。“你这疯子!疯子!”自知不是边右宁的对手,只好愤愤离去,众人也当是看了场戏,自然,大家对这样的戏码早就见怪不怪了,毕竟咱这位京都的郡主可是出了名的疯子美人,美人有皮有骨,就是没心。
自此,他们的怨便结下了。
今日那齐二买通了说书人,在京都的各大书坊中大肆宣传边右宁,说她是如何克死母亲,天降灾星,更是不将继母与家中姐妹放在眼里,行事乱七八糟,如此的人便是阎罗殿都不收!
“看来他是不曾将本郡主放在眼里,许是那日的鞭子还未打到他的身上。走吧!”今日若是不将那齐小二打个落水狗,她就不姓边。
边若宁骑上她的爱马,“阿雯,带上人,我先去了。”
齐二在落雪阁听的畅快,那该死的边右宁仗着自家权势,又是亲封的郡主,为人嚣张跋扈,早已被京都所有人厌恶。
酒肆门前边右宁的马停下,她跳下来,松松筋骨,带着满脸的笑意进了去。那说书的先生说的那叫一个畅快淋漓,唾沫都四处横飞,哼,倒还真不知道这个说书的先生收了他齐小二多少好处。
她便倚靠在门口,嘴角擎着笑,那齐盛楠楞是丝毫不曾注意到边右宁的到来,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叫人觉得好笑。
不知何时,酒肆内的热闹突然戛然而止。齐二不明所以,拍起了桌子,“讲啊,怎么不继续了?本少听着正起兴呢!”
那说书的看见边右宁的时候早就吓得腿发抖了,京都内何人敢穿的如此骄阳似火,且在京都肆意纵马,除了那个无厘头的郡主还能有谁,饶是齐二少出了那么多的银子,如今瞧见了正主出现,他也是不敢放肆的。
齐二身边的人朝他挤眉弄眼的,他才注意到,边右宁已经等他多时了。他吓得一激灵,跳上了说书台。有些紧张的发问,“你...你做什么?”
边右宁挑眉上前一步,“齐小二好兴致啊,在这里听本郡主的故事。”
齐盛楠恼火边右宁如此叫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这酒肆的小二呢。“这酒肆又不是你一人的,本少在这里听故事可是碍着你了?”
“看来齐小二还是不太了解本郡主的秉性,我这人呢很小气的,什么事情都是睚眦必报。”
齐盛楠吓得后退了几步,“这里可是天子脚下,你便是如此行事可是十分不妥!况且又不是本少让他们在这里说你的。”前面几句可谓是说的高昂后面一句倒是有些嘟囔了。
只见那说书的先生立刻跪地求饶,“郡主饶命啊,都是齐二少吩咐小的这么说的,这可不是小人乱说。”那说书的见风使舵的本事发挥的淋漓尽致。
边右宁啧啧赞叹,表示这说书的墙头草倒的好。“齐小二,今日便让你尝尝本郡主的鞭子。”
“你岂敢!再怎么说,本少也是齐国公府的人,你如此对本少,本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可见,嘴硬是没什么用的,边右宁这个人软硬不吃,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酒肆内皆是齐二的哀嚎声,众人是敢都不敢上前阻止,生怕被这个女魔头盯上了。
酒肆二楼的人盯了许久楼下的戏,不禁有些厌恶,实在是嘈杂。
“公子,是将军府的郡主和齐家的二少,那郡主果然如大家说的那般,蛮横无理,竟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动手。”
不过,他向来不管闲事,齐二少便是被打死了也不关他的事。
那齐盛楠四处逃窜,直接上了二楼,似是为了寻求帮助。他知晓,今日那怀家大少便在此。
边右宁双手环抱,那不可一世的笑容可真令人磨牙。“怎么不跑了?是跑不动了吗?”
她如此嬉皮笑脸的着实让人可恨,可谁让他出门没带小厮侍卫,今日之耻,他算是要被京都笑话一阵了。
西厢的房被打开了,齐盛楠似是两眼放光找到救星一般。只要将怀玉扯进来,他就不信边右宁还能如此嚣张。
“啊...救我....怀公子!救命啊!”
怀玉蹙眉,这齐二已经是被打的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了。门外的女子依旧不依不饶,可真是没有半点女子的模样!
“齐公子,我家公子素来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边右宁笑的开怀,她就是喜欢识时务的人,反正谁与她作对她便将矛头指向谁,不管闲事是对的。“齐小二,你要么去我府上给我负荆请罪,要么今日被我打个半死,你自己选吧!”
让他去边家下跪请罪,他老子还不将他皮都扒了,如此丢人现眼的事情他还不如被她打个半死呢!“边右宁,你实在是太过分了!怀大公子,你可不能坐视不理啊!陛下如今让您管着六部,这郡主如此荒唐行事,您可不能畏惧豪权啊!”
怀玉稳坐着,眉眼都不曾抬一分。
齐二见怀玉一点也不动容,有些急了,便是无论如何,痛哭流涕也要求得怀玉帮忙。“怀大公子,就算您看在我姐的面子上,帮帮我吧!”齐二的姐姐是京都才女,是齐国公原配嫡女,而他则是续弦所出,他还有个哥哥,只是有些可惜,他这个哥哥不喜理事成日钻研些没用的东西。
齐芳华和边右宁是两极分化的人,一个站在了京都所有人的心尖上,她貌美大方,斯文检点,更是京都所有女子为之学习的榜样。而她是个恶名昭彰的恶女,以豪权来打压他人的罪人。
边右宁见过齐芳华,倒是个安静的美人,不过倒也还好,她并不是很讨厌,她们之间本来就不是同一种人,在她心中并没有什么可比性。
怀玉手中的杯子骤然放下,芳华啊....
“郡主,这是京都,不是您的府中。”怀玉开口,不给边右宁一点面子。
边右宁这才看清了怀玉的样子,生的嘛着实好看,乌黑的头发以银碧鎏金冠着,但是不是有些书生气了。他身着一袭蓝衣,眉眼刻薄,看着像负心的薄情郎。
不知怀玉若是知道边右宁是如此评价他的,不知会不会气的吐血。
她从不曾把谁放在眼中,这一辈子她只要肆意而过,反正这世间不过走一遭,没什么好留恋的。怀家是文人之首,父亲是大学士,而怀玉又被圣上看中,难得的人才。可惜了,她才不怕。
“怀大公子莫不是心口不一的人,方才还说不爱管闲事,如今翻脸的倒是快。不过也是,齐大小姐芳名在,实在不让人不动心,就连本郡主也是很看好齐大小姐。”
怀玉皱眉,他知晓郡主不可理喻,没想到任何人都劝阻不了她。
边右宁收起笑容,她可没工夫和怀玉掰扯,若是怀玉要帮他,她便连怀玉一起揍了。“让开!”
“郡主要当知晓,您的一言一行皆是将军府的脸面,若是郡主执意如此,莫怪在下唐突了。”
边右宁摇了摇头,活了活筋骨,鞭子一甩,没有头可回。
怀玉让她是个女子,不使用兵器。齐二见状,赶紧逃之夭夭,再晚了怕是要被边右宁这个疯子打残了。
过了几招,怀玉倒是没想到边右宁身手不错。边右宁瞧着齐小二逃了便要去追,却被怀玉拦住。
边右宁恼火这个怀玉,长着一副好看的脸庞,干什么程咬金的事!“怀大公子,本郡主说过了,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惹上了本郡主可要有觉悟的。”
怀玉站在她的对立面,手中拉住她的鞭子。“在下自当登门道歉,聊表歉意。”
“哼,怀大公子当真以为如此简单吗?”只见片刻功夫,边右宁便将自己的头发挠乱,衣衫不整,上一秒还笑的令人牙痒痒,下一秒就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边右宁跑了出去,大声喧哗,“非礼啊!怀大公子非礼了!”
阿雯带一众侍卫来的时候,瞧见这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副场景,她立刻明白了这是她家郡主的行事风格,愤愤不平的指责怀玉,身为文人之首的公子竟是这般狗脸兽心。
整个京都虽知边右宁跋扈,但好歹也是个女子,如今这幅模样出来很难不让人诟病,这怀大公子不是心属齐家大小姐吗?怎么会轻薄郡主呢?一时间京都一半的人说郡主是看上了怀大公子,刻意用这样下三滥的招数,也还有人说是怀大公子是看上了郡主。旁的不说,郡主的容颜与齐大才女可是并肩的,只是这人品方面嘛,就是云泥之别了!
谣言四起,传的沸沸扬扬,边右宁在府中等着,等着怀玉所说的登门道歉。
她在秋千上架着二郎腿,才是五月的天气就如此闷热了。日头有些烈,但是院子的槐花却开的盛浓,少不了主人的一番精心修养。
“右宁,齐家的二公子被你打成这样,那齐国公夫人可是找了母亲多次都被母亲搪塞了过去,你如此行事可曾有过一丝顾虑?”说话的人是边夫人,也就是被抬为正室的姨娘。
边右宁嗤笑,她不在一旁煽风点火就不错了,哪里还会帮她?“如今四下无人,姨娘就别说这些客套话了。”她从不改口,如今就算她是将军夫人,如她心中也不过是个妾室,贱婢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右宁,母亲知晓你不喜欢我,但是不日将军便要归来了,你在这京都的所作所为,母亲可护不了你,你父亲若是知晓了你这一桩桩荒唐事,怕是会气的不轻。”夏如霜也不生气,一副母慈子孝的派头她还是要做的。
她的荒唐事自然还有被怀玉非礼的事。
“那齐二公子的事便罢了,只是那怀大公子当真是轻薄了右宁你吗?若是如此,待将军归来,母亲定会让将军为你讨个说法的。”
边右宁邪魅一笑,原是来试探她的,怀玉可是香饽饽呢,全京都的女子都想挤破脑袋嫁进去,边如雪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母亲是为了边如雪来的吧?听闻她倒是喜欢的紧那位怀大公子。”边右宁不喜欢绕圈圈,她直接了当的点题,随即又嘲讽的一笑,“区区庶女,也能入得了怀玉的眼吗?”她狠狠地嘲笑着边如雪的身份,虽然她的母亲如今是正室夫人了,她这个妹妹明面上也是嫡女,但可别忘了,边如雪出生的时候她的母亲还是一个妾室,而她只是一个庶女,这是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她就是要借机刺痛夏如霜的心。
果然,这慈母也是变了变脸色,她不能容忍边右宁左一个庶女右一个庶女的嘲笑她的如雪。“右宁,她是你的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让如雪听见了她该多难受,她自幼就喜欢你这个姐姐,你为何不能多关心关心她?”
边右宁眼神冷了下来,是啊,小的时候她也以为她这个妹妹是喜欢和她一起玩耍的,可惜她和她的母亲一样,都是虚伪的人。“姨娘,若是无事便不要打扰本郡主休息了,至于这些事,父亲回来若是要问责随意便好。”
阿雯很有眼力见的拦着夏如霜。
她回房躺在榻上,想到怀玉那吃瘪的表情的她就暗爽。只是这人可真不够意思,说好的上门请罪,几日过去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真是可恶。哼,你不是喜欢齐芳华吗?看我不搅了的桃花!
“阿雯,让人查一下,怀玉都去些什么地方。”惹了本郡主可没有那么不了了之的下场的,你不来找我,那就我来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