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药心一等人,日夜赶路,也已经到了天奕。
通行令牌出示后,自然,也顺利进了天奕。
看着自己曾经熟悉的天奕,林药心觉得,曾经的一切,就好像是恍然如梦,昨日才发生的一样,以至于现在自己再见到这样的场景,都隐隐觉得有些不真实。
春风楼自然还是花意与兰柠旋二人在操持着,夜离让苏园去掌管春风楼,苏园倒也没拒绝,就去了。
位于常安城的中心,一家占地极好的大宅,虽有奴仆家丁照顾着,可却一直未曾见过主人,以至于百姓都不知道,这是夜府的宅子,毕竟以前,夜魑是经常不在这的。
夜离带着林药心与白璎两人,就走进了夜府。
身后跟着的,便是叶扶柳与苏园,再身后,便是夜魑的尸首了。
“大少爷……”德叔见是夜离,早早的便出来迎了。
夜府,一直是这位德叔在打理,德叔已经算是春风堂的老人了。自夜魑年轻时就跟着他,所以夜离对他,是极为尊重的。
“这是……”德叔迟疑的看着白棺,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敢相信。
“老爷……”德叔此时五十岁的脸上,满是哽咽难言。
林药心明白,对于眼前这个老人来说,夜府,就是他的一切!
德叔冲着夜魑的棺材跪了下来,当着旁人的面,也毫不顾忌,痛苦着,这一哭,便也带动了夜离与林药心的情绪。
林药心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们。
夜离将德叔扶了起来,说道“德叔,节哀……”
“嗯……”德叔擦了擦眼泪,便让了路。
灵堂,没有多久,便也成了。
林药心与夜离两人,跪在夜魑的面前,齐齐磕了三个头。
德叔得知林药心是夜柔的女儿的时候,极为喜悦,不由分说,就拉着林药心去了夜府的祠堂。
排位上,林药心知道的,也就只有夜麟与夜魑两人,再往过看去,夜柔的牌匾,竟也不知道在何时安的,只是木质很新,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安置不久。
“我娘的牌匾……”林药心疑惑的看着德叔。
“哦,前不久,老爷曾给我传书信,说是小柔那丫头,遭了不测,我便……替她安个牌匾,也还有个归处不是,这人啊,还是得回家……可怜老爷他也……”德叔顿了顿,就不说了,不说以后,又开始哽咽。
林药心心中一阵酸涩,看着德叔,这个老人慈爱的眼神,总让她觉得亲切。
“你叫……”
“哦……”林药心回过神来,这才说道“叔,您叫我心儿吧……”
“心儿……”德叔拉着林药心的手,淡淡的说道“好名字……”
林药心刚一出去,就看见夜离还跪在灵堂前,就向夜离走去。
“哥……”
林药心淡淡的开口道“你这样跪,也跪不活舅舅,你要孝顺他,就应该照顾好春风堂,照顾好舅舅连他死也要看你完婚的心愿,他的一片苦心,是为了让你活的更好……”
“我知道……”夜离看着林药心,笑了笑。
“心儿……本来我是打算走的,可是你说得对,我要照顾春风堂,照顾好你!”
夜离起了身,这才发觉腿有些麻了。
“心儿,春风堂还是交给你管理,这是我爹的遗愿,请你务必要答应……”
“哥……我……”
“心儿……”
两个人看着对方许久,都僵持不下。
“我会留下来,帮你照顾春风堂,你不用担心做不好……”
“那……好吧”
林药心也不好再推辞。便答应了!
“心儿,手给我……”
夜离拉起林药心的手,在场的人自然也心知肚明夜离要做什么,也就将目光,放到了林药心身上。
“我父亲临终前,将春风堂托付给了心儿,所以从今天起,堂主之位,就是心儿,若有人不服,就给我滚出春风堂,别忘了,这春风堂还有我夜离在林药心身后护着!”
“还有我……”
叶扶柳笑了笑,站在林药心身后。林药心一阵感动,对着叶扶柳会心一笑。
“也算我一个?”
苏园也笑道。
“我自然与药心共进退!”
白璎看了夜离一眼,也说道。
“我这个老人,就不用表态了吧?
德叔一脸慈祥的看着林药心,虽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但是也表明了立场。
几个人站在一起,林药心顿时觉得,也许,这些年以来,她终于找寻到了自己的归宿。
春风堂能上的了台面的人,都在林药心身旁,所以底下的人,也都对将自己的疑惑放在了心底,乖乖的闭了嘴。
次日,夜魑下葬……
夜魑对夜离严厉了一辈子,临了,墓碑上,却刻着慈父夜魑之墓,爱子夜离立……
春风堂开业那日……
常安街上的鞭炮声,连绵不绝,叶扶柳捂着林药心的耳朵,笑的合不拢嘴,他竟然还不知道,林药心居然怕鞭炮的声音……
所以,免不了叶扶柳拿着鞭炮一顿吓唬。
苏园看着远处的叶扶柳,即便心里苦涩,却也没有戾气。
只要他开心,她也无妨……
“怎么样,看着自己的仇人,逍遥快乐,这滋味,如何?”
冷抚宁看着温婉黑暗的眼眸,两人皆躲在暗处,再加上鞭炮的声音掩盖,所以就连叶扶柳,也没有听到。
温婉紧紧的捏紧了自己的衣袖,没有什么,能比的上此刻的这一幕心疼。
一日前,温婉跟着林药心的马车进了城,在夜晚时,想要潜进林药心房间问个明白,未曾想,却遇见了冷抚宁。
被冷抚宁带走后,今日,又看见如此一番景象。
心里,自然不舒服。
“好,我答应你,与你合作,不过,我有条件……”
“这些话,你到门主那里去说吧。”
“好……”
温婉跟着冷抚宁向外走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夜府春风堂那五个字,觉得刺眼。
冷思柔一身红衣坐在冷颜门上堂,自冷噬魂死后,她便总是一身红,也不知道是她以前的习惯如此,还是近日来的喜好。
冷眼看着温婉的样子,就好像仿佛看到了一年半前的自己,又是一阵痛感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