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音阁。
齐芳华自幼受到世家的熏陶,也是极爱弹琴,每日都会来这独自抚琴。旁人不知道,可怀玉知道啊,她为何执着着弹琴。
“芳华....”
“是阿玉啊,你也来缅怀他吗?”
怀玉不敢看芳华,他知道,是他的错,他对不起阿诀。芳华喜欢阿诀,那他便在心中支持....本来三人的情谊永不会断,可惜阿诀死了,为了保护他死了。
“可是阿诀已经走了,你又为何不能回头看看我?”世人眼中的怀玉永远是一副淡泊宁静的样子,如此卑微的怀玉谁都不曾见过。是啊,他也喜欢芳华,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可芳华却喜欢他最好的朋友,当初阿诀死的时候,他甚至还有一丝希望,希望芳华可以喜欢他......
可惜,芳华说她永远都不想见到他了,自此他在芳华面前消失了三年。他想她,念她....当从齐盛楠嘴里听到芳华的名字时,他就知道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思念。
“阿玉,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为何你一直都不能直视自己的内心?”在她眼里,他们三人一起长大,阿玉的心只是不平衡,而这不平衡早已超过了爱情。
怀玉痛苦,可是芳华真的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如此也不能算爱吗?
“你我之间只有亲情。当年的话是我说的太重了,如今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吧。”
门外的边右宁左右什么也没听清楚,但是他们二人在此可正好,瞧她不把他的桃花捣烂。
“怀玉!你在这里让我一阵好找!那日的事你可得给本郡主一个说法!”边右宁直接破门而入,倒是吓到了齐芳华。
怀玉的目光嗖的冷了下来,还不曾等他开口,边右宁就开始胡扯了。
“齐姐姐,你瞧瞧你的心上人做出这等下三滥的事,你必须知晓这来龙去脉的,免得被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给欺骗了!”
好家伙,张口就来。“芳华,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边右宁心中洋洋得意,看来这怀玉确实是喜欢芳华无疑了。“你闭嘴,有胆子做斯文败类的事,没本事承认吗?齐姐姐,你芳名在外,像怀玉这样子的人你莫要同他在一起了,也不要喜欢他,指不定哪天他就打人了!”
芳华心中阴霾的气息被扫的全无,只是觉得有些好笑,“我的心上人虽不是阿玉,但是阿玉应该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是不是阿玉惹你生气了?”芳华自是听到了些流言蜚语,阿玉也确实该找找别的桃花了,这个郡主虽然无厘头,但是她所行之事又有几人敢呢?
边右宁似乎吃到了大瓜,原来这个怀玉是单相思啊,活该!她看着怀玉的脸色很不好,很臭!他不开心,那她就开心。
“阿玉,好好同郡主说清楚,我先走了。”
怀玉还想与芳华说些什么,却被边右宁拦住了去路。“诶哟,那日你也是这般拦着我,不知怀大公子可还记得呀?”
怀玉咬牙切齿,他是在是不想与这个疯子扯上。“郡主,当日的事你我都心知肚明。”
边右宁越发的肆无忌惮,直接欺身压了上去,“这我可不管,如果本郡主的名声的被你毁了,你便要负责。”还真是倒打一耙,想来她边右宁还有哪门子的名声呢?
他着实是没见过皮如此厚的人,“郡主,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还望郡主别再惹在下了!”
边右宁笑了,哟呵,还敢威胁她,她是那种受威胁的人吗?简直就是笑话!
她直接上下其手,只见怀玉忍无可忍,眼神也一度冰冷了下来,眼底的寒意只有他自己知晓。
“生气了?可是本郡主也不痛快呢!那齐小二说本郡主天煞孤星,克死母亲,将来还要克死父亲和府里一众人,呵,若是本郡主若有这样的本事,倒是恨不得边家为本郡主陪葬。”他以为他眼底的杀意她看不出来吗?她何惧之有,怕是他才不能够如此肆无忌惮的做吧。她自嘲的讲着一件仿佛与她无关的事,凉薄之意席卷这整个心头,有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她存于这世间的意义是什么,所以她做尽荒唐事,说尽他人不敢说的话,这样也许她的心能被填满片刻。
边右宁放开怀玉,甩开了袖子。“今日本郡主心情不佳,不陪你玩了,你可以去追你的心上人了。”
怀玉自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世间可怜之人,不是只有她一个。
阿雯见主角都离开了唯独自己郡主没出来,便着急的去寻。“郡主....”
“阿雯,咱们去喝酒!”阿雯自小了解她的秉性,怕是她又在伤怀了,要借酒消愁。
她从下午喝到了晚上,天上的星星都被她数完了,可是为什么醉了还是这么难受,母亲是忧思郁结,被父亲与那贱婢气死的....母亲到死都在念着父亲,可父亲都不曾来瞧一眼,难道这是爱情的本样吗?如此不堪一击吗?可笑的事,夏如霜还把母亲的死怪在我这煞星的身上,该死的人一个都不死!“阿雯,你说为什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阿雯叹气,夫人的死确实是给了郡主不小的打击,如今将军不在府中,若不是郡主表现的强势一些,指不定要让人欺负。“郡主,恶人自有恶人磨,夏姨娘断然不会有好下场的。”
“阿雯,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这不成啊!“郡主,不可!现在天黑了,阿雯不放心。”
边右宁摇头,在这京都谁敢对她不利。“阿雯,同样的话我不想说两次。”
阿雯无奈却也只好离开。
边右宁拿着酒爬上屋顶,躺在瓦房上指着天上的星星,“母亲,那颗最大的星星是你吗?你为什么从不来宁儿的梦里,宁儿有点想你了。”
“奇了怪了,不是说边右宁独自在这里喝酒喝醉了吗?人呢?!”开口说话的是齐二那个大呆瓜。
“公子,下人没看错呀,确实是只有郡主一人,许是去了别处,应该不远,小的去找找。”
“边右宁,你个王八盖子,将本少打成这样,此仇不报非君子!”
边右宁听着嘀嘀咕咕的声音,有些好奇,下来就看见齐小二这白痴,远远看见她就吓死了。
“你....你....你不要过来!”
“齐小二,看在齐芳华的面子上,今日我不揍你。母亲,你来了!齐小二,你挡着我的路了!”
齐盛楠听的毛骨悚然,什么母亲,“喂,边右宁,你母亲早死了,你魔怔了?”
她一个急转身,生气的嚷嚷着,“齐小二,闭上你的狗嘴,本郡主的母亲好好的,不就在这吗!”边右宁真的看见母亲了,还是那慈爱的样子,和她记忆里的样子一点都没变。“母亲!”她跑去想要拥抱母亲,渴望得到母亲温暖的怀抱,可惜这镜花水月不过一场空。
她难过的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什么人都没有,对啊,母亲已经走了十二年了,她已然孤寂了十二年。边右宁抱着身体蜷缩下来,放声的大哭着,这个世界没人要她。
齐盛楠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没见过如此狼狈放下傲气的边右宁。他本来是带了人想要教训一下她,以耻往日的圆怨恨。之前说书的他也净挑些戳心窝的话来刺激她。看着边右宁这般放声大哭,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喂,你别哭了!那日说书先生的事是我不对,你生气揍我也是正常的,只要你别哭,我给你道歉!”
齐盛楠试着上前想要安慰边右宁,但又有些害怕她会卸了他的胳膊。
不过边右宁倒也是出奇的安静,只是有些抽噎。“边右宁,你别哭了。”
“齐小二,你命好,有父亲母亲疼,还有个才女姐姐.....”她说话已经完全不着边际了,全然忘了这个齐小二可是和她有仇的。
齐盛楠不好意思的挠头,确实。
“我没有母亲了.....”边右宁起身踉跄着,嘴里说着胡话。
齐二也是个心软的人,瞧见边右宁这般便也不好意寻仇了,再说了她的母亲本来就是她的伤疤,是他非要把她的伤口掀开,怎么说君子不与小女子计较了,他便差人叫来马车,将边右宁送回了将军府。
一场闹剧收场,屋檐上蓝衣男子也离去了。
第二日边右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的房间了,昨夜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府的。
“郡主,你醒了!昨夜是那齐小二送你回来的,那家伙没有欺负郡主吧?”昨夜齐二送回边右宁的时候还被阿雯盘问了一番,她可不信齐二有这样的好心肠,不过郡主毫发无损,她也不能直接向齐二发难。
昨夜的事.....齐小二好像还与她道歉来着,她有些奇怪,这家伙转性了?难不成是憋着一肚子坏水?
“阿雯,那齐小二在哪儿?看看这家伙是不是背地里又要整本郡主!”边右宁目光流转,昨日心情不佳,没玩的尽兴就放过了怀玉,无趣!
“郡主,那齐二在落雪阁呢。郡主可是要是找他算账?”
“瞧瞧去,若是再让本郡主听见那些话,本郡主就把齐小二的闹脑袋卸了。”
郡主出行,无人不识,她那标志性的红衣和张狂的个性。大家瞧着郡主又在落雪阁停下了,不禁为齐二少默哀。
“二公子,郡主来了.....”
那随从见了边右宁就像见了鬼一样,“你这个二傻子,郡主来了就来了,本少又没有背地里说她坏话,况且京都说书的都被本少撤了。”
“齐小二,瞧你如此听话,本郡主心甚慰!”果然这硬拳头之下方能制服他人。
齐盛楠这话可不爱听了,说的好像他怕她似的,不过好像是那么回事,他是有点怕她这个疯婆子。“郡主今日来可是来道谢的?诶,不过郡主无需客气,昨夜之事咱们权当扯平了。”
没意思,这齐小二也不嚣张了,她玩的也没什么意思了,今日这鞭子是挥不出去了。
边右宁坐在齐小二边上,倒是认真的听起了说书先生的故事。他说的头头是道,什么山灵诡异之事,瞧把这齐小二听的一愣一愣的。边右宁一掌拍去,“你说你七尺男儿,还怕这些?”
齐盛楠被说一阵面红耳赤,胡说八道,谁怕了!“本少才不怕呢,是郡主怕吧?”他清了清嗓子,掩饰着尴尬。
“无趣!”边右宁打了个哈欠,准备离开。
西厢房突然传出燥乱声,“公子,奴家卖艺不卖身的,还请公子手下留情。”
女子楚楚可怜,说话却不卑不亢,穿着一席青色的碧水服,瞧着有些眼熟呢?这不是齐小二那红颜知己吗!
“烟花女子,能够服侍本公子是你的荣幸!”
齐盛楠怒火中烧,也不瞧瞧这是谁的人!“楚合,阿灵是我的人!给老子放手!”他跳到楚合面前,将阿灵护在身后。
本来以为今日没什么好戏看了,如今这送上门的不看白不看啊!
楚合也出生于将军世家,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少将军了,至于这头衔多半也是靠他爹得的。
“齐二,今日就算是你父亲来了也无用,本少将瞧上人,管他是你的还是谁的!”
边右宁直呼喝彩,坐在一旁喝了起来,这个楚合倒是和她性子,够嚣张。
言语间便是星火燎原了,一言不合就扭打在一起了,可惜这齐二弱不禁风的哪里是楚合的对手,没一会就被打成落水狗了,还别说这个齐小二真是倒霉,前几日被郡主欺负,今日被楚合欺负。传出去简直有丧门风...
齐二少被打的捂着腮帮子,嘴角淤青,气急败坏却又没办法的样子可真是可怜。“齐少,你别管奴家了,这朗朗乾坤下楚公子又岂能强迫良家妇女!”
“边右宁,快!帮我揍他,如果你打赢他,我以后一定唯你马首是瞻。”齐盛楠看见边右宁还没走,仿佛看见了一丝希望,边右宁可是天不怕地不怕,最好打他个个把月下不了床!
她本来是看戏的,她才不要入戏呢!再说了谁要他齐小二马首是瞻....“齐小二,本郡主可没有管闲事的功夫。”边右宁笑的多少有点揶揄了。
楚合一步步走来,正担心这个疯批郡主管闲事,好在她长了眼,否则他连这劳什子郡主一块揍。
拳头就要落齐小二身上,只见阿灵挡在了楚合面前,“公子,不要!”
楚合生气的把阿灵推到一边去,嘴里骂着难听的话,“区区贱婢,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今日你莫要坏了我的好兴致,你的人本公子要了,这齐盛楠老子也要揍!”
他一巴掌打在阿灵脸上,瞬间那小脸蛋就红肿了起来。
齐盛楠见楚合如此欺负人,窜的一下站起来,“楚合,我和你拼了!”
还未见动手就没了声响,原是边右宁出手了。她边右宁最讨厌的就是男子动手打女人了,就算是烟花女子,也不行!何况还是被这么嚣张的人打,整个京都要说她第二嚣张便无人敢认第一。她那鞭子丝毫不落的打在楚合身上疼的他大叫。
“边右宁,你疯了!”楚合红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若说大燕朝她边家是肱骨大将,但是他楚家也是丝毫不差的,咱们平起平坐,这疯丫头敢打他?!
她不语,朝阿灵使了眼神。阿灵立刻带着齐盛楠退后,瞧着边右宁松筋动骨的样子可真飒。“楚合,本郡主看不惯你打女人呢!”
一番打斗下来,楚合也没占便宜,这日后他堂堂少将连个女人都打不过,他还在不在京都立足了!“边右宁,你这个煞星!”眼瞧着过招打不过边右宁他只能用些阴招。趁着空挡,他直接松开了边右宁的衣襟,不过他也没捞着好处,受了一鞭。
不过他可是猜错了边右宁的性子,她和那些闺阁小姐们可不一样。衣裳敞开了,无碍,里衫左右也是见的人。但是楚合这么做倒真是惹恼了她。面上她在笑歪了歪头,褪去红色的外衫扔在了地上。
楚合被这举动惊呆了,不仅是他,连齐盛楠也是目瞪口呆。
“楚合,今日是你招惹我的。”
全天下这样的女子也是少有。
楚合吹响了哨子,一时间来了好几个侍卫。
齐盛楠大喊卑鄙,“楚合,你要不要脸,这多人欺负郡主一个!”
楚合放肆大笑,“今日我若是输了,我才是不要脸了。给我上,打赢了本公子重重有赏!”
“齐小二,带上你的相好走!”边右宁可不是怕事的人,这俩废物在这估计她还不好大显身手。
齐二是一阵感动,以为边右宁不想殃及他们,要是知道边右宁心中那幼稚的想法估计要吐血了。
“我看谁敢走?!”楚合今日分明是不想给边家和齐家台阶下了。
一众侍卫围着边右宁,几个废材可拦不住她!解决之际,楚合从后边偷袭一脚将边右宁踹退。齐二皱眉惊呼,“楚合!她可是郡主,你如此太无理了!”
“今日我会让你们明白,下次见着本少将记得绕路走。”
这该死的楚合居然偷袭她!她踉跄的起身,此时此刻有些狼狈。楚合还想上前拉扯,一只手却被扣的无法动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