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一夜未眠,趁苏玉兰去看望杨氏,她正准备小憩一下,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到。
“温若!出来!二夫人传话!”是李氏身边的女婢。
弱水不悦的打开门,一脸冷漠的扫了婢女一眼,那婢女被眼神惊到,哑声带路。
见到苏玉梅趾高气扬一脸愤恨的样子,弱水就明白了为何要传她来了,她刚准备施礼,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义苠来了。
“阿母,不好了!平定大将军来了!”苏义苠担忧的看了弱水一眼。
“你慌什么!什么平定大将军?”李氏扫了一眼弱水,眼前很是不屑。
“阿母不知,平定大将军金昶,乃是三年前圣上即位时亲封的第一位北征大将,战功赫赫……”
“行了行了,你别跟我说这许多涨人志气的话了!”李氏不耐烦的说:“就是刚回来不久的那个将军?与我丞相府也无甚瓜葛,来此作甚?”
苏义苠又担忧的看了看弱水,欲言又止,又很无奈的说:“他说,他说我府中婢女温若,昨日在城南渡口……拿走了他的东西,要将温若带走问话!”
弱水一愣。“哦?”李氏饶有兴致的瞟了眼弱水:“你这卑贱的婢子还真是有胆色,不仅引诱我玉梅的郎婿,还敢偷大将军的东西?哈哈哈哈,阿苠,还不快将将军请进来!我们去前厅看看热闹去。”
苏玉梅高兴的拉着李氏往前厅走,看见那个眉眼如雕刻的英俊面孔后,瞬间满脸绯红,娇羞不已,连步子都变得轻缓。
李氏已将自家女儿的神情看的明白,又看金昶仪表堂堂,威风凛凛,也是满眼欢喜,俯身施礼:“见过……”
“不必!”金昶语气冷漠,面色严峻盯着弱水:“她,我要带走!”
李氏面露尴尬,随即又扯出微笑:“哦哦,是我苏府管教不严,竟出了这等偷鸡摸狗的东西……”
“偷鸡摸狗?”金昶语气骤然沉重:“本官只是传她问话,何曾说过她偷鸡摸狗!你这样添油加醋,是在污蔑本官吗?!”
李氏被金昶眼里的狠厉惊到,语气颤抖的说:“不……不敢,不敢,随将军处置,但凭将军处置!”
弱水看金昶那盛气凌人的样子,心中颇感无奈:“将军,不知您怀疑婢子拿了您什么?即是要问话,就在此问吧。”
闻言苏义苠紧张的递给弱水一个慎言的眼神,苏玉梅则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端着一副大家闺秀的姿态。
谁知金昶面色却缓和了下来,语气也不那么尖锐:“那东西不便在此细说,烦劳温娘子随我走一趟。”
弱水无奈,只得上了金昶的马车。原以为金昶会乘马,没想到拐过胡同后金昶就也钻进马车里了。
金昶笑着坐在弱水身边,那神情同当年那个痞坏的乞丐杂碎一般无二,弱水微微失神又觉得两人离的太近,起身坐到侧面,金昶一皱眉,也跟着做在侧面。弱水又起身坐到右侧,金昶又跟着坐到右侧。弱水又要起身,金昶伸手环按住她的肩,顺手扳过她的头,让弱水面对着自己:“不要也不许离我这么远……”语气温柔富有磁性,热气打在弱水的鼻尖,闻道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金昶看着近在咫尺的俏脸,眉目清冷,眼神清澈,长睫卷翘,精致的红唇小巧玲珑,娇艳欲滴……他不自控的咽了咽喉,眼神越发迷离,情不自禁的慢慢靠近。
弱水看着金昶越来越靠近的脸,突然意识到什么,瞬间红了脸,毫不客气的使劲一推:“金三千!你离这么近干什么!”
金昶毫无防备的将马车撞的“嘭”一声响,驾车的两人听见了那句话,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金昶扶着马车坐正,一脸吊儿郎当的笑:“哈哈哈,你终于叫我名字了!”又在弱水身边坐下,“弱水,再叫一遍,好不好,我都四年没听到谁这样叫我了。”
弱水用胳膊肘推了推他:“你想听告诉跟着你的人不就行了,别离我这么近!”
金昶仍旧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不,就想听你这么叫我,这个名字可不是谁都能称呼的!再说了,你不许再推开我,我也绝不会再离开你!”
弱水亦在不知不觉中褪去了平时冷漠疏离的样子,美目狡黠一笑:“哼,所以为了找我,就污蔑我拿了你的东西?我拿你什么东西了?!”
金昶的嘴角仍然在微笑,深邃的眼睛却变的认真:“你不知道你拿了我的什么吗?我也不知道你何时拿走的……可能是在你做噩梦抱着我的胳膊不撒手的时候,也可能是你每天带着伤给我乞食的时候,也可能是我故意激怒你,你仍然对我不离不弃的时候……”
“等等,”弱水见他一脸认真,也认真的问道:“你到底什么东西不见了?我真的没有拿。我在记起旧事之前,浑浑噩噩的,真的没有拿过你什么东西啊?”
金昶又是哈哈哈的大笑,然后才想起来问:“记起旧事之前?这么说你已经全部都记起来了?”
“将军,到了。”马车停了,传来荆浩的声音。
金昶俯身下了马车,伸出手来扶下弱水。指着面前的一处高门阔宅说:“弱水,我们回家好好聊聊。”
进了门中,弱水发现虽然宅子很大很干净,但是未免太“干净”了,除了一些房间阁楼亭子,看不见一处花草树木,连假山池子里也只有清水,没有活鱼。最惊讶的是来施礼的仆从只有四个人,一个年长的管家陈伯,一个厨子李元,两个洒扫仆役,皆是男子。
“三千,你府中为何如此冷清?怎么一个婢女婆子都没有?”
金昶笑着说:“圣上新赐的,还未来得及细布置,我对这些亦不在意。何况你还没来,万一布置的你不喜欢怎么办?而且我和荆浩,陈庆在军中生活自理习惯了,亦不需要太多人伺候,等你住进来了,随你想添置什么,加多少人都可以。”
几个仆从互视一眼,眨眼点头交流眼色,都低低的暗笑。
弱水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你这……我,你我虽是兄妹,可毕竟不是亲生的,还是要懂得分寸,我来你府中小憩可以,哪有长住的道理?何况什么添置……那自有以后嫂夫人操心……”
“你还知道你我并非亲生啊!”金昶抢过她的话:“我知你认我为兄长,我可从未想过要劳什子妹妹!”
“哦,”弱水故意拉下脸:“不认就不认,那我走了!”
金昶急忙拉住她:“好了好了我的小娘子!我不与你说笑了,快些进去吧,我有好多话要问你,也有好多话要告诉你知晓。”
金昶拉着弱水进了屋,留下一众男仆哈哈大笑:哎呦,这院子三年前就赐给将军了,将军还说刚赐予,哈哈哈,原来将军口中等着主人来归置的主人,是夫人啊?哈哈哈,这未来女君可真漂亮啊。瞧瞧将军在她面前那温顺的样子,会不会以后也是个惧内的主?哈哈哈……
金昶给弱水倒了杯茶,看着她的脸,笑的一脸惬意:“弱水,我等不及要将那个四年前就该告诉你的故事讲给你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