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人,眼神复杂,又不想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手轻推她坐正,谁知弱水一歪差点掉下马,霍明慌忙紧紧抱住,手不经意间将弱水的衣袖撩起,看见手上一片青紫,霍明皱眉,顺势往上翻起衣袖,胳膊上几处刮痕,霍明的眼神停在那个圆润朱红的朱砂痣上,愣住了。眼底涌出说不清的情绪,却不似之前冰冷。
弱水在琴雅斋睡到午后才醒,醒来身上的衣物已经被女婢换了,浅绿色的锦缎显的她格外柔弱,与那明亮清冷的眼神相呼应,让人移不开眼。
苏玉兰与霍明坐在雅间外的桌子上,见到弱水出来后,两人都站了起来。
弱水施礼问道:“女公子,是婢子的错,连累女公子担心了。”
苏玉兰忙扶起她:“不必,你我情同姐妹,还说什么连累。不过还好,郎中说你身上只是些许擦伤,不打紧。倒是那沈晏伤的挺重,喝了药在你床边守了一会,困极了刚才让余三扶去睡了。他对你呀,可真是一片情深呢!”
弱水点点头,淡淡的说:“沈公子对朋友,确实义重情深。”
“朋友?”霍明冷声接话:“温娘子恐怕不知何为友?何为情吧?”
弱水见他语气虽冷,眼神却不像之前那样嫌恶。她仍旧淡淡的说:“知与不知,有情谊才可成为朋友,无情谊最多算是相识。所以既为友,当然得有情。”
“哼,说的冠冕堂皇,就算是朋友情宜,也需懂得分寸,礼法!”霍明冷声说到。
“婢子哪里就不分寸,不懂礼法了?”弱水一直觉得他对自己很鄙夷,如今挑明讽刺,难免心中不服。
霍明一拍桌子:“你毕竟是个未出阁的闺中女娘,总是与男子纠缠不清,拉拉扯扯四处留情,可懂得分寸距离?不是说心悦文仲离吗,为何还与沈晏纠缠不清?还孤男寡女同游山野!太过随性放荡!可懂礼义廉耻?!”
弱水生气了,怒目看着霍明,正要开口反驳,被苏玉兰一把拦住:“温若别生气,哎呀,阿明,你怎么这么凶,这么大火气干嘛!我虽当温若是姊妹,可她毕竟只是我府中的婢子,你即使娶了我,也没有权利管她交友定亲之事啊!”
霍明脸色铁青:“谁稀罕管她了!我只是……怕她如此作风不端,会影响你的名誉受损!将来若随你进了我霍府,丢的也有我霍家的脸面!”
“霍公子尽可放心!我虽是个女婢,可也有道德底线,知自尊自爱!亦有自己的骨气和格局,女公子自有贴心人跟从,轮不到婢子我跟着去霍府,婢子今日也让女公子知晓,婢子宁可沦为市井乞丐,也绝不入霍府为婢!”弱水恨恨的说完,对着苏玉兰施礼:“婢子先去与沈公子告辞了!”转身快步就走了。
“你!”霍明气的眼中要喷出火来,苏玉兰柔声道:“阿明,你别生气了,温若不了解你的苦心,再说了不论是沈晏还是文仲离,都是不错的人选,温若想对比考量,为自己选取最有价值的郎君,也是情理之中,无可厚非的事情啊。你不要多管闲事了,万一帮了倒忙,反而让她记恨你,记恨我,她可是我的好姐妹,我可不愿意你们两个彼此记恨!”
霍明闭上眼,不再说话。满脸阴郁。
弱水跟童文打了招呼,沈晏睡的正沉,便自行回了苏府。
到了府中,杨氏赶紧来询问了一番,见弱水无事,才放心回去了。
正准备整理一下思绪,想着如何与金昶商量察探文秉的事,门外又响起敲门声。弱水开门,苏仁安一脸淡然的站在门外。
“家主?”弱水急忙施礼:“不知家主何事?”
“无事,听你一夜未归。何故?”
弱水疑惑的抬起头:“碰上杀手欲行刺同行的友人,一时躲避才……”弱水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关心女婢的去向了,但是她却觉得应该实话实说。
“可曾受伤?”
“……不曾,谢家主关心……”
弱水见苏仁安冷眼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便转身离去,仍旧一副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样子。
弱水心中不解,又对那奇怪的关心十分留恋,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温泊源。如果不是因为母亲被毒杀,父亲对她应该也是这般担忧关切吧,不,父亲一定更温柔!何况苏仁安怎么会是担忧关切自己呢?一定是误解了他的目的。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父亲的呵护和关切了,所以才会误解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