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从床上醒来,看了看枕边已经空了。屋子里干干净净,丝毫没有昨夜满地凌乱的衣衫裙袜,她的衣裙被放在床边。她将被子揭开一个小口,低头看了看自己仍然一丝不挂的身体,回想起昨夜点滴,仿佛如梦初醒。
女子迅速起身穿好衣服,简单整理了一下姿容。打开门,就看见院中的桂花树下,那个昨夜喝醉了酒,将自己认成了“花栀”而与自己一夜温存的男子。
他呆呆的坐在树下发呆,那双生的平和的眉眼此刻不再是她初见时那样的决绝,如同他告诉自己前尘旧事时一般暗淡无光,双眼无神。
“温君。”女子淡淡的开口。声音婉转动听。
男子听见声音,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目光深情脉脉的女子,仍旧面无表情。
女子见他眼中,已经没有了初见她时,他眼中的错愕和惊喜,心中仿佛压了一个巨石,坠的直疼。
“温君。是我不对……对不起,你……不要生自己的气。我,我会离开,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女子强忍眼中悲伤,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笑,慢慢的往门口走。眼泪悄悄一滴滴落下来。
“姚曼,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该死!我喝多了!我昏了头了!你……你杀了我吧!”男子用左手揪着自己的头发,满脸悲伤。
姚曼转过身,看着他难过后悔的样子,心如刀绞:“温君,你不必如此。我本就曾沦落风尘,这对于我……稀松平常。只是你不要因此看轻了自己,那样我会更惭愧……”
“不,你不要这样说!姚曼,我……我太该死了!我不能因为你有几分像花栀就……我真该死!该死!花栀的仇还没报,我一只手已经废了!我不能报家仇!我还弄丢了女儿!你好意收留我,我还轻薄了你!我是个罪人!罪人!我该死!该死!”说着情绪更加激动,他用左手拿起身边的匕首,对着肚子就要刺。
“不要!”姚曼抢着跑过去,握住了刀,血从白皙纤长的指缝里流出来。
“姚曼!”男子急忙扔掉匕首,握住那双满是血的手:“你,你何苦要这样?我又伤害了你!我……”
姚曼抽出自己的手,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温泊源!我说了,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温家之祸,我阿姊之死,弱水丢失,还有昨晚……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把什么都怪在自己身上!昨夜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好不好?我们同之前一样,你教我曲谱,我挣钱给你慢慢养伤,你好了我们一起为他们报仇!好不好?”
温泊源看着眼前满面泪痕的姚曼,她的眼泪那么密,她的神情那么悲伤,她的语气那么诚恳。温泊源扑通一声跪在姚曼面前,失声痛哭。
姚曼等温泊源缓过来悲伤后,才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蹲下看着温泊源,仍旧用轻松的语气说:“我知道,你心里愧疚,你觉得对不起花栀阿姊,对不起我,你不知道要如何继续与我相处对吗?我也是。我也觉得对不起阿姊,我们姐妹很小就各安天命,可毕竟是一母同胞。我没有能力替她报仇,却趁你喝醉忘了保持距离……我也很愧疚。我会去琴雅斋继续弹箜篌,我不会再来找你。你照顾好自己。如果想好了报仇的路数,一定来找我,让我尽一份力。我等着你……”
姚曼起身,双手紧攒着帕子,用尽量平和轻松的步伐走出了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