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那淡漠如烟的眼眸此刻一片死寂,原来昨日他擦掉的掌中血是玉兰的……她看着面前那个曾经一笑如沐春风,如今却沾满她在意之人鲜血的男子,语气冰冷的好似寒冬腊雪:
“沈晏,将解毒母虫给我!”
沈晏阴郁着脸,仰天哈哈一笑:“你妄想!我如今家破人亡,一无所有全拜金昶所赐!你毁我沈家是为复你的仇,我无法怨你!而我毁金昶,是复我的仇!你深知背负血海深仇的滋味,你该与我感同身受,惺惺相惜才对!你不能、不该阻止我!那母虫已经烧死啦,烧没啦!哈哈哈哈……”
弱水绝望的闭上眼睛,心中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她松开握紧的袖口,放飞袖中的蛊蜉虫……
沈晏,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宁愿当初失血而死,也不要倒在琴雅斋的门口被你所救……
三千,我救不了你,可是无论是碧落黄泉,还是缥缈天堂。说好了一路同行,无论何方,我陪你,生生世世……
蛊蜉虫闪着白色的光点飞到沈晏的身边,沈晏看着那蛊虫,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拔剑的声音,沈晏睁眼,只见霍明站在眼前,那蛊虫被打落在地,不再动弹。
“弱水,不要让你的手上再沾上血,他自有朝廷制裁!”霍明说着让衙差将沈晏押解带走。
弱水冷冷的说:“你霍家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言,还请霍将军将秀儿好好送回!”言毕径自离去。
霍明看着弱水远去的背影,心中感伤,以前看不懂她,误解她,如今倒是了解她了,却也失去了靠近她的可能……
弱水找到摩哲克,再三确定血蛭蛊是不是只有血巢母虫一个解毒方法,得到摩哲克肯定的回答后,再也抑制不住,崩溃大哭。
摩哲克看着哭的不能自己的弱水,无奈的直摇头,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说:“还……还有……”
“还有什么!”弱水哭着问,心中仿佛看到一点亮光。
“……这……哎呀,就是解毒是必须得血巢母虫才能解,但是……如果血蛭蛊入体不超过三天,还可以以血为引,将它引到另一个人的身上,但是……血蛭嗜血毒性大发,那个人只有三天可活了……”
弱水停止哭泣,然后笑着跟摩哲克道谢,飞快的跑出去。
此刻苏仁安、温泊源、姚曼都在长陵候府吊唁金诉武等家眷。弱水进门,径直找到金昶,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弱水心疼的抚摸着他的脸,金昶冷冷的躲开弱水的手。
又瞥见弱水指端的伤痕,金昶哀怨的看着弱水,想握住她的手问清缘由,又忍住了。
弱水看着金昶好一会,然后转身吞下一颗药丸,不顾金昶的推搡,强拉着他进了房间。
“你干什么!”金昶厉声说道,红肿的眼睛此刻满是悲伤无助。
弱水关上门,一下扑到金昶的怀里,踮起脚尖吻了上去。金昶愣住了,那绵软温暖的触感他十分想念,可如今……他一把推开弱水,无奈又愤恨的瞪了她一眼。就要开门出去。
弱水不理会金昶的眼神,又迅速贴上金昶的脖子侧面狠狠的咬了上去。
金昶吃痛,他不解弱水所为,急忙推开弱水,无奈脖子随着弱水咬破,一股麻木之感袭来,他有些力竭酸软,轻轻推了下怀中人,毫无反应,金昶身心俱疲,困倦的闭上眼睛,手不自觉的抱住弱水,昏睡过去。
感觉到嘴里一阵血腥,恶心的弱水几乎想松口吐出来,可她不能停,如果中断血蛭会立刻循着先前熟悉的血液深入进去,再想引出来就难了,嘴中温度加上药物吸引,最是有效,所以弱水才咬了金昶。
一阵冰凉袭来,弱水心知已经成功了。她仍然紧紧的抱着金昶,眼泪汪汪:“三千,我心悦你!只有你,生生世世。”
弱水将金昶放在床上躺好。又命人备下了汤药。才来到外间,跪在金诉武的灵堂前,心中暗念:“金伯父,上次您告诉我,芸姑是三千的生母,您早就明白自己冤枉了他们,碍于面子,不敢低头。您暗中观察三千接触的人,才发现了芸姑。因为芸姑阿父病重,您得了消息与芸姑相认,又派人送芸姑回去照料,芸姑才至今未归。芸姑当日被自己曾施恩的央娘子所救,毁了容貌千辛万苦找到三千,因三千十分介怀身世,所以不敢如实相告,只能默默地陪在他身边。可现在这一切,我都不能亲口告诉三千了,若开口,三千和我其他的误会都不可避免的一一讲明,我只剩下三日的生命了,何必让他再因我伤心绝望一次,我宁愿他怨我,恨我,只要他能好好活着……”
“弱水,你看起来很憔悴,去歇歇吧,这里有我们看着。”苏仁安看着弱水黯然神伤的样子,很是心疼。
弱水抬头看着苏仁安,那双淡漠疏离的眸子此刻满是怜惜,她心头一软,鼻子泛酸,想着自己剩下不多的时日了,她跪向苏仁安,哭着说:“阿父……”
苏仁安惊呆了,嗫嚅着说:“你唤我什么……”
弱水哭着呼唤:“阿父……阿父,弱水之前差点害了你,对不起,弱水害了苏家,害了玉兰,对不起,对不起……阿父……”
苏仁安此时并不知苏玉兰发生了何事,只是激动的拥住弱水,高兴的说:“不怪你,不是你的错。你是阿父的好女儿,阿父很高兴……”
温泊源看着眼前的一幕,尽管身边有姚曼挺着肚子陪在身边,心中仍升起感伤。
弱水看见了温泊源,她起身走到温泊源身边,再次跪下:“温阿父,你永远是我父亲。曼姨,你们一定要好好生活下去,要轻松自在的活着……”
温泊源急忙扶起弱水,眼含热泪:“好孩子,快起来。是阿父对不起你,谢谢你原谅我……从此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生活……”几人相拥而泣。
弱水看着温泊源同苏仁安心平气和的聊天,姚曼站在身侧一脸安详。又看了看灵堂上金诉武的牌位,喃喃的说:“再见了……请您庇佑三千……三千,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弱水悄悄消失在长陵候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