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耀的动作证实了弱水心中所想,她无比悲伤的看着金昶,哭的说不出话来。
金昶看着弱水的眼泪,他心疼极了,可这措手不及的变故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是冷声不悦的说:“你哭什么!别让我看见你的眼泪!……我的血难道能救他?”
弱水哭着点头,又起身去看了看金诉武,已经没救了,又快速跑出去看了其他人,又命人将碗拿来,待金耀昏睡过去后,又接了金昶的血,拿着血喂了其他几个处在生死边缘的人。
连同金耀,一共救回来六个人。其他年老的仆从,身体差些的,连同金诉武和他续弦的夫人,都殁了。
弱水问了幸存的家丁。得知从昨日午后就陆续有人开始抓胸而亡,金诉武请了郎中,郎中探查半天,说疑似中毒,接着又有人开始毒发,吓得仆从大乱,郎中也不知何物致使他们接连中毒,也不敢多留。夜里金诉武就毒发了……
弱水推算出下毒时间应该是昨日晨时左右,她没有告诉金昶,血蛭蛊虫在他身上,因为任何过激的情绪都会加速血蛭的消化。
荆浩带来了所有府兵仆从,灵堂已经布置完成,金昶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三……三千,你今日去了哪里?可遇到什么事?又是如何发现金大人……”弱水知道金昶现在不想理会自己,可她必须要知道,要查清是谁下毒,才能尽快解金昶的毒。
“是沈晏!”金昶冷漠的看着弱水:“你不就是想问,是何人下毒么?我告诉你,就是沈晏,那个你特意求情放过的人,你眼中眉目明朗,不像是会阴谋算计的人!”
“你……你说,沈晏!”弱水想起昨日晨间,沈晏那句颇有深意的‘该你伤透心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怎么?你不相信?你觉得他是良善的君子,我是心胸狭隘的小人对吗!”金昶的语气冷漠极了。弱水听着每一句都那么刺耳,她忍着悲伤,尽量平静的说:
“我没有这么认为,从来没有……”
“没有!”金昶怒斥道:“既没有,为何要将我的身世告诉他!他与金诉武毫无恩怨,若不是你告诉沈晏,金诉武是我阿父,他怎会因想报复我而毒杀金家的人!”
弱水明白了金昶为何如此敌视她,她真的很想说自己从来没有讲过,她有太多的话想说却不敢说,不能再刺激他了,得赶快找到沈晏。
“三千,你先……处理好金大人的后事,我回来再同你解释。你相信我。”弱水说完转身快步走了。
弱水走在街市,看见前方浓烟滚滚,路人大惊失色,弱水看出那是琴雅斋的方向,疾步过去,只见沈晏站在那里,漠视着琴雅斋的火无动于衷。
“沈晏!将血蛭蛊的血巢,解毒母虫给我!”
沈晏回头看着弱水,微微一笑:“好啊,跟我走。”说着将手中的血擦了擦,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酒楼,转身走了。
弱水跟着沈晏来到他的私宅,沈晏自顾自介绍着:“这里你可喜欢?我当初刻意选在此处,就觉得你一定会喜欢这,怎么样?”
“解毒母虫给我!”弱水冷冷的说。
“急什么,你该知道,血蛭蛊附体的人,第八日才毒发身亡呢,我费心为你打造了这宅子,你若不能陪我好好欣赏一下,我一生气,那解毒的血巢母虫,可就没了!”
弱水忍住怒火,她没办法短时间练出血蛭蛊,能解金昶毒最快最有效的办法只有这一个,她只能忍着。
沈晏带着弱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四处讲解一番,自己因何如此设计,如此修建。弱水始终一言不发,听着他滔滔不绝。
“好了,现在快日落了,我们该去晚山亭了!”沈晏依旧笑颜如花。
“沈晏,你够了!”弱水冷声说道。
“哪里够了?你忘了我们说好的,要一起看日出日落,你还要为我抚琴呢!”沈晏冲余三一挥手,然后冷声对弱水说:“琴我也已备好,你我将昔日承诺兑现,我自会给你想要的!”
晚山亭的日落黄昏美得静谧优雅,弱水全无欣赏的心思,沈晏也不管弱水冷冰冰的神情。兀自沉浸其中,始终笑意盈盈。
沈晏逼着弱水弹了一夜的琴,将弱水所会的曲子悉数弹奏了一遍,直到指尖布满琴弦的血痕,直到天空破晓,日出东方。
“温若,你看,是不是很美。”沈晏沐浴在日出揉碎的余光里,忘情的说。
弱水冷冷的不答话。她的十指全是血痕。
见弱水不说话,沈晏侧目看了看她,等天色分明,缓缓开口:“去吧,去看看琴雅斋烧的怎么样了!”
一天一夜的大火将琴雅斋烧成了灰烬。
沈晏看着面前不复存在的繁华酒楼,哈哈大笑:“我这把火烧的妙极了!你看琴雅斋前院后院这么大的面积真是一点也没落下啊!你我初识的地方终于也永不存在了!哈哈哈哈……”
脑中又想起昨天苏玉兰去琴雅斋找他,说的那些话。
“你预备如何报仇?”苏玉兰问。
“与你无关!温若说你怀了身孕?可有此事?”
“怎么?你希望我怀有身孕?”苏玉兰冷笑着说。
“哼,最好没有!否则,你自己想办法,别忘想我还会为你名声负责!”沈晏冷哼道。
“哦,呵呵,看来沈家没了,你倒是有机会和温若重归于好了呢!”苏玉兰嘲讽的看着沈晏。
“哼,你别以为你撒谎让温若求情放了我,我就会感激你!再敢对我耍手段,我一定杀了你!别忘了苏仁安也是我沈家仇人!”
“哟,你还记得沈家的仇呢!我告诉你,最好的报仇方法就是温若死,只要她死了,金昶,苏仁安,他们都会伤心欲绝痛不欲生,比你直接要了他们的命还要让他们难过,多好!”
沈晏看着苏玉兰,眼中喷出火来:“你这个毒妇!你已经作茧自缚一次,还连累了我!你让我彻底失去了我在她心里的分量!如今你还要杀她,枉费她视你为姐妹!”
“我知道你舍不得,没关系。我自己来,你身上那个瓶子里装的,是毒吧?你将它给我……”苏玉兰说着伸手去夺沈晏身上挂着的瓶子。
沈晏退后躲开,苏玉兰目露凶光:“你明知普通毒杀不了她,你这个一定是精心准备可以让温若束手无策的毒,你快把它给我!你这个懦夫,你根本下不了手杀她!”
说着就上前来抢,沈晏抬起一脚揣在她身上,苏玉兰疼的撕牙咧嘴,倒在地上,捂着腹部不停打滚,裙下渐渐流出血迹,沈晏急忙上前扶起,苏玉兰不住的喊疼,手却悄悄伸向了瓶子,沈晏察觉,一把夺过瓶子,苏玉兰怨毒的看着他:“沈……晏!你个懦夫!……”渐渐疼的说不出话来,却挣扎着爬起来,拿出袖中藏着的一把匕首对着沈晏就刺,沈晏轻松闪开,苏玉兰直扑到护栏上,重心不稳,翻摔掉落到一楼。
沈晏伸手却没有抓住,眼看着苏玉兰挣扎了两下不再动弹,身下涌出一大摊血迹。空荡荡的琴雅斋满是刺鼻的血腥味,曾经香雾氤氲的琴雅斋再回不到当初了,沈晏将桌上的残酒四处挥洒,冷漠的扔掉了手里的火种……
沈晏开始疯狂的大笑,然后指着琴雅斋一处黑漆漆的地方说:“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哈哈哈哈……那是苏玉兰!哈哈哈……她昨日来寻我,你知道吗,她根本没怀孕!她只是利用你的同情心将我救出来!而且铁器走私其实一直是我暗中出谋划策,竹篾的暗语就是我幼时乱画我阿父才设计出来的!哈哈哈,苏玉兰想让我重新毁了你,毁了你的清白,毁了你的所有!你看看你多可笑,你为了她得罪了金昶,而她还想着害你呢!这么狠毒的女人我怎能容忍她活着伤害你呢?我替你烧死了她!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