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昶送走了郑月,传唤了陈伯两次,皆是问弱水是否有来寻他,陈伯如实回答:“适才郡主走后,确实再未扣门。”金昶颇感失望,负气闭灯休息了。
霍明送了帖子到苏府,言府中有人中毒,需弱水帮忙解救为由留弱水住府几日。
金昶一夜睡的甚是烦躁,他心中不断念叨着:弱水,你为何还不来与我解释?是我的霸道让你觉得厌烦了吗?我不是不允许你有社交圈,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沈晏都有种莫名的危机感,我一想到我缺失的那四年是他陪着你,我就嫉妒的抓狂没有理智了。你明知道你只要来找我,我一定会谅解你,为何还不来将晨间事情解释清楚?为何要满面悲伤,闭口不言?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了……
金昶一大早就醒了,他再也控制不住了,不顾一切的往苏府跑去,恰好在门口遇见了打算出门寻沈晏的苏玉兰。
“呦,金将军,这么早来此何为?”
金昶并不想理她,径直往府中走去,却被苏玉兰拦住:“你是来找弱水的吧?别去了,她不在。”
金昶停住脚漠视苏玉兰:“你竟敢不让她入府?她去哪了?!”
苏玉兰冷笑:“我哪敢不让上善郡主入府啊,她昨夜去了……”心中想起昨日弱水双目通红的样子,想必是与金昶生了嫌隙,改口说到:“她昨夜去找霍明了,说是担心霍家人攀咬沈晏,对沈晏不利。我的好妹妹呀,想来也是为我操心,替我奔波呢,一夜未归也不知歇在谁家?这尽心竭力的,真让人感动。”
金昶的脸色冷到了极点,转身跨马前去。如今沈家产业悉数充公,沈晏的私宅幸存下来。金昶直奔晚山亭脚下。
“家主,门外来了位金将军,说是要找上善郡主。”仆从禀告道。
“哦?”沈晏轻笑,“看来昨日离间之计成了,呵呵,不必多言,请他进来。”
“弱水呢?请她出来!”金昶冷声说道。
“天色稍早,昨夜……甚是乏累,她歇的晚,还未醒呢!”沈晏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金昶挥拳打来,沈晏躲闪退避,嘴里仍然笑着说:“毕竟你们还未完婚,她先与我互生情意,若非家仇,她早就是我沈晏的妻了!”
“你闭嘴!”金昶抬腿一脚,沈晏躲闪不及摔倒在地,哈哈大笑,拿出一个盒子,目露凶光:“这里有弱水给我的定情物,看看吧?”
金昶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颗夜明珠,金昶伸手拿出夜明珠,扔了盒子,沈晏看着摔在地上的盒子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微笑。
金昶的手指伸进盒子拿夜明珠的那一刻,沈晏看见那个米粒大小蠕动的虫子眨眼般迅速进入肉里,金昶察觉指尖似被蚁咬,所以扔了盒子,看着夜明珠并无异常,冷声斥道:“她在哪?快说!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她不在这……她应该回苏府了吧。哈哈哈哈,金昶,我劝你还是先去看看长陵候金诉武吧!毕竟是你阿父,好歹也得去送送终啊!”沈晏的笑容很阴狠,金昶厉声问道:
“我从未对外提过我生父!你如何知晓的?此言又是何意!”
沈晏眼波流转,笑着说:“当然是弱水告诉我的,她与我无话不谈,我们以后再无隐瞒!至于什么意思,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迟了可就晚了!”
金昶怒火中烧,气愤到极点,匆忙往外走去。
沈晏从地上爬起来,金诉武的事情当然不是弱水说与他的,而是他从霍家打听来的。昨天清晨之所以会遇见弱水,也是因为他刚潜入金诉武家中,将那虫子的浊液倒进了金诉武家中的厨具之中。
沈晨给沈晏的毒虫,乃是练化成蛊中巨毒的蛊王,血蛭。它分泌的浊液如同它的幼虫,随血而深入骨髓,依体质而毒发时间长短有异,最长不超过三天,必然毙命。它的解药仍然是母体血蛭,跟一般蛊母体不同,血蛭母体本身剧毒无比,它进入人体,以血养体,其人血便可以解浊液毒,但被血蛭进入的人,七日内依体质痛感有异,第八日化人为蛊体,人亡血蛭存,其血自体内破出,流经处皆是剧毒,极易产生瘟疫。唯一能解血蛭蛊毒的,就是装它盒子的红色粘稠布,其实它是形成血蛭的血巢,也可以称为血蛭母虫。
金昶在街市上横冲直撞往金诉武家中跑去,他心里慌的不行,直觉告诉他,金诉武出事了!
金昶敲了门没有人应声,他奋力踹开大门,就见院中躺着两个家丁,面色惨白十分骇人,他跌跌撞撞的往里跑去,他只幼时见过几次的次弟,金耀,正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卧床上金诉武通体惨白,胸前布满抓痕却没有一点血迹,已是气绝多时。
金昶轰然跪倒在地,“怎么……怎么会……”他悲痛的说不出话来,他还不曾原谅金诉武呢,他还没叫过“阿父”呢!“怎么会这样……啊!为什么会这样!”金昶崩溃的大喊。
金耀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陌生的面孔,突然放声大哭,他扑进金昶的怀里,哽咽地说着:“你一定是阿父说的兄长对不对?阿兄……你可回来了!呜呜……阿兄……你别不理我们……别不理我……阿父没了,阿母也没了……府里人死的死,逃的逃,我……我要怎么办……我害怕……阿兄……怎么办啊……”
说着突然开始恶心,金耀开始不停地发抖,并扯开自己的衣服,金昶一看,金耀脸色也在发白,他嘴里喃喃的念叨着:“阿………兄…有东西在咬……咬我……好……疼……难受……”
金昶急忙按住他的手,对着身后赶来的荆浩吼道:“快去找人!找弱水!快去!”
荆浩急忙来到苏府,听下人说弱水去了霍明府上,又急忙往霍明府上跑。
弱水听见门外传来打斗声,隐约有荆浩的声音传来,她急忙出去一看,几个府兵与荆浩打起来了,荆浩看见弱水急切的喊到:“郡主快随我去救人啊!迟了就来不及了!”
弱水急忙对几人呵斥道:“告诉霍明,我将秀儿留在府中为质,我一句话都不会多言!务必放我出府。否则再打下去,他什么秘密都瞒不住了!”
几个家丁愣神,弱水让秀儿安心,她会尽快回来,就随荆浩急匆匆的走了。
路上荆浩将入府见到的惨状说了一遍,弱水心中疑惑,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毒?又是谁下的黑手?
金昶紧紧抱着金耀,任由金耀在怀里乱抓乱扭也不放手,金耀此刻面色惨白的厉害,手抓不到自己,全抓在了金昶身上,金昶的衣服已经破了,身上透出多处抓痕血迹。
弱水进来就看见这一幕,急忙俯身看了看金耀,本来急红的脸瞬间变白:“糟了,这是血……血蛭蛊的浊液吗?”
金昶猩红着双眼盯着弱水,语气异常冰冷:“你救他!救他!”金昶大声吼道:“我只剩他一个亲人了!你那么厉害,你一定能救他!快救他!”
弱水听见金昶这么说话,心里难过极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细细回忆关于血蛭蛊的一切。却越想越慌,血蛭蛊乃蛊中之王,其蛊尸可成瘟疫,其害之大,因此也是蛊中禁忌,甚少有练此蛊的,她也是第一次见。
弱水无助的看着金耀痛苦的扭曲,在金昶身上乱抓。金昶身上已血迹斑斑。她急的冷汗直流,眼泪也止不住。
“你愣着干什么!快救他啊!”金昶吼道。
弱水无助的看着他身上的血迹,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腥味,她凑近对着金昶身上的血迹细细闻着,瞳孔放大,满目震惊,无声的泪水如雨一般落下,她颤抖着将金昶腰间的匕首拔出来,划破金昶的手臂,不顾金昶疑惑的眼神,将金耀的头抬起,让血迹流到金耀的嘴里,金耀咽了血,立刻同渴极的人一般,抱住金昶的胳膊吸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