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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晚山亭

三千弱水赋 右念原创 2921 2024-11-12 19:05

  乞巧节,都城夜晚灯火通明。乔装的玩偶戏子比比皆是,杂耍百戏应接不暇。

  苏玉兰同霍明在前面漫步,苏玉兰几次欲牵霍明的衣袖,却总在不经意间错过。

  弱水在后面远远的跟着,霍明最近每次见弱水,眼神都很是奇怪,有鄙夷,有生气,有疑惑,好像还有惋惜?弱水被那种眼神看的不舒服,但是更不舒服的,是一直在身边有意无意靠近,巧言令色十分聒噪的文仲离!

  “温若,你放心,我阿母只是没有见过你,若见了你一定会同意我娶你为妻的!”文仲离笑着说。

  弱水神色平淡的看着眼前的一个莲花灯:“文公子不必了……”正打算冷声拒绝他,转念一想,又轻轻的说:“婢子对太尉府不甚了解,唯恐去了失了礼数,文公子要不同我讲讲你府中人物,关系,我好有个准备?”

  文仲离见一晚上始终冷冰冰的人,终于有了缓和,急忙说道:“好,我通通讲与你听!”

  弱水听他讲了一大匡无用的话,无非是自己家风和美,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之类,没有丝毫有用的线索。

  “你家中没有表兄弟?堂兄弟么?我也记下,万一将来入了府,也好相认,不至于闹笑话。”弱水问。

  “自是有的,不过往来甚少。”文仲离笑着回答。

  “为何?莫不是嫌弃对方家世一般?”

  “当然不是,我叔父家的来往自是密切,我舅父家……”文仲离欲言又止。

  “你舅父如何?”弱水追问道。

  “我舅父家中是做生意的,资产雄厚,只是我父亲不让我们常来往,除了家宴,其他场合几乎避而不认。”

  “这是为何呢?你可得同我讲清楚了,不然我以后贸然说了不该说的,可不是犯了大忌讳!”弱水甜甜一笑。

  文仲离看的呆了,情不自禁的拉住弱水的手,痴笑的说:“好,我全都告诉你……”

  “温若!仲离公子!”背后传来一声音,打断了文仲离的话。

  弱水回眸,这才发现沈晏居然在背后,亦不知跟了多久,她只顾着问话,人多脚步嘈杂竟未察觉。

  “沈……公子,你也来看庙会?”文仲离冲沈晏笑笑。

  “闲来无事,随意逛逛。今日又多是痴情男女同游,到处都是一些,不该听,不该说的话……”沈晏目光深切的看着文仲离,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肩膀:“实在是让人心猿意马,面红耳赤,不堪入耳啊!”又面对弱水笑着说:“我躲着声音走的,结果就看见你们了。”

  弱水又想起那日他的言论,又觉得浑身不自在:“……沈,沈公子。好巧……”

  “你们也认识?”文仲离笑着说,并给沈晏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温若常同苏女公子去酒楼做客,所以相识。就如同文公子与我相识一般。”沈晏笑着说。

  “原来如此,沈公子果然门客众多啊,我们也有些让人心猿意马的话要谈,沈公子还是不要同行了吧?”文仲离笑着说。

  弱水面色尴尬,又想着可以听到关于沈从山的事,只能跟着微笑。

  “哦,自是不同行了。不过,温娘子还得与我同行,我对温娘子有恩,娘子还未谢过我呢,今日孤家寡人甚是尴尬,温娘子不如就陪同我转转,以表谢意?”沈晏依旧笑咪咪的说。

  文仲离立刻拉下脸不悦的说:“沈晏,你别得寸进尺!她陪你逛逛,我岂不成了孤家寡人!”

  “文公子别急,你且看那……”沈晏指着前方一处拱桥:“方才看见苏玉梅女公子独自在那,正掩面哭泣,让人好生怜惜呢。”

  文仲离闻言紧张的看着弱水,弱水心知今日是不能再套出话了,淡淡一笑:“文公子快去吧,好歹相识一场,纵使不能结亲也得好言好语散了就是。没必要因此结个仇怨。”

  “温若果然良善,也罢,我去同她讲个明白,开解一番。稍后再来寻你。”文仲离言毕偏往苏玉梅的方向走去。

  沈晏走近弱水,低头笑语道:“可怨我坏了你的事?”

  弱水觉得他似乎话里有话,“若我说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若不是,我会跟高兴。若是……,那我无非就是扰了你的姻缘,我将自己赔你便是。”沈晏一脸讳莫如深的微笑。

  弱水不再答话,远处已经看不见苏玉兰的身影了,此刻处处灯火通明,辉煌绚烂,人也越来越多。

  沈晏突然拉住弱水的手:“我带你去个地方。”又回头对童文说:“你不用跟过来。”

  弱水想抽回手,却无法动弹,只能任由沈晏牵着往前走,远离了人群中心,耳边渐渐安静下来。

  沈晏一直牵着弱水,直到上了一个小山坡,沿路四下无人,只有偶尔的鸟鸣声,清脆悦耳。到了山顶,发现一个亭子,借着月光看见是“晚山亭”。

  “到了,你累了吧?”沈晏柔声问到。

  “还好……”弱水四下打量,:“这里好安静,星空看的好清楚,哇,沈晏,这里好美啊!”弱水看着远处山脚下一片灯火阑珊,仿佛坠入凡间的银河,美得如梦似幻。

  沈晏专注的看着弱水微笑的侧颜:“是很美。”

  弱水出神的看着远方的人间烟火,感觉自己背负的仇恨仿佛变得缥缈又弱小。她从心底升出一阵轻松的惬意,她张开双手,让微风拂过她的脸,拂过她的发丝,拂过她的衣裙。

  沈晏出神的看着弱水,他觉得此刻眼前的人才是最真实的她自己,没有伪装,没有防备,清冷又艳丽。此后多年,这一幕都烙印在沈晏脑中,陪他度过一个个煎熬的夜晚。

  “我从未来过此处,虽然是晚上,但我确定我喜欢这,很喜欢。”弱水看着四周隐隐绰绰的远山,天上繁星点点,地上烟火绚烂。

  “你从未来过此处,就任由我将你带来?不担心我图谋不轨?”沈晏打趣道。

  弱水莞尔一笑:“我相信你。相信你的人品,相信你不会害我,相信你的抉择,你既带我来必然有带我来的目的。事实证明我的相信是正确的。”

  沈晏心中感动。眼中一片潮湿:“温若,我绝不会害你,你一定要坚持你对我的相信。到任何时候,不管我做了什么,隐瞒了什么,你一定要坚持相信我,我一定是迫不得已。”

  弱水爽朗一笑算是回应,然后在风中挥手舞动:“好想抚琴啊,对了。你还未听过我抚琴吧。我可练了十年呢。”

  “是啊,可惜今日忘了带琴,不过我相信,一定会有机会的,对吧?”

  “嗯。”

  沈晏站在弱水身边,指着天边对她说:“温若,这里的日出日落都很美。我们以后常常来此赏日月芳华,人间美景,可好?”

  弱水的眼中早已不再是一片清冷淡漠,反而熠熠生辉:“好啊,我最喜欢日落黄昏了!幼时我阿父常在落日里追着我和阿母奔跑……”语气突然停住,眼中的光也淡了。

  “温若,你以后就叫我沈晏好不好,不要再叫沈公子或者沈先生了。以后在我面前不用那么防备,做你最真实的自己,好不好?”

  弱水笑着点点头,但是沈晏看的分明,她的神色又恢复了一片漠然。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弱水说。

  “好吧,下次我备齐物品,我们一起看日出日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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