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来到“逍遥阁”,她与金昶约好了每两日午后或者有急事就到这里相见、传话。逍遥阁是金昶义父张大夫所设的一处阁楼,看似茶楼,其实是为圣上搜集天下线报,洞察民意民情,暗查百官清廉昏聩的场所。弱水被领到里间,穿过暗梯,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门框,推门进去,豁然开朗,门内侧写着“弱水三千阁。”
金昶早已等候在那。本来紧绷的脸见了弱水温柔一笑:“来啦。我们每日午后来此相见好不好?每两日太煎熬了!”
弱水坐下,明媚一笑:“你是大将军,自有很多军务要处理,我呢,也有很多婢子的事情要做啊。再说了,你现在不能和苏府的人往来密切,我一个婢女也不能太招摇,跟大将军关系匪浅。对吧?”
“可是每两日还是太久了,我还是应该寻个由头,将你从苏府调出来……”
“不行!你忘了我们说好的,温家之祸与苏仁安息息相关,我留在他府中自有用处。其实你我这样不漏声色的交集挺好的,既能出其不意,如有万一,你也好全身而退。”
“我是要与你携手同行的,不管什么万一,是退是进我们都一起……”
“好,我知道。但是你在暗中助我,我才有可能全身而退啊。所以嘛,明面上,你还是不要与我相熟吧,好不好?我最近招惹的人有些多了,唉,好生头疼!”弱水面对金昶,总能在不经意间卸下防备。
“怎么了?招惹什么人了?”金昶关切的问道。
“嗯……一言难尽。就是上次城南渡口,我与文仲离……唉,若不是答应了你不再如此,其实我原本真打算利用他查出些线索,或者打击文秉的。如今,倒有些骑虎难下了!”弱水皱眉。
“我查了旧宗,当年温家之祸,恐怕牵连甚广!而且已是前朝旧案,不可随意提及翻查,只能暗访。”金昶说。
“嗯,我在苏仁安的书房也翻过,苏仁安或许更多的是纵容包庇,以权谋私。但嫁祸诬陷的很可能是文秉,表面上看,他是为了讨苏仁安欢心,帮她纳妾才害了温家。可我查过,文秉本是个商贾,短时间内却突然成了县太尉,并无甚丰功伟绩,却仍能在新圣即位后,高升为太尉大人!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父亲也曾说过,文秉有一妻弟,早年便疑似染指私盐,铁器,只是相当隐匿,没有实证。”
“铁器!”金昶正色道:“天下铁器皆为军部专供专营,铁器流通皆由刑部军火库认证,若是私自贩卖铁器,又有人敢堂而皇之的大量收购,那么不是反贼就是敌寇!无论哪种皆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嗯,所以我才觉得当年温家一定是碰到了他们的逆鳞,才招来灭门之祸。只可惜文秉似乎多年前就与这妻弟断了来往,我只在卷宗上查到了他的名字,沈从山。别的一概不知。”弱水语气中满是失落。
“沈从山?”金昶细想了一下:“朝中应无此人。我早年在城中流浪的时候,只知道城南渡口的水楼与城中几处有名的酒楼,布庄钱庄等,是一个姓沈的大商贾家的产业,别的倒不曾了解……”
“嗯,这个人我倒是认识,不过不是沈从山,他是沈晏,我与他……关系不错,他也曾救过我。就是当年,我一夜未回,头部受伤那次,当时是他救了我,还给了我吃食。”
弱水不知为何,心中总觉得不该讲她和沈晏的细节过往,尤其是那天……她觉得莫名的心慌。
“哦,这样啊。”金昶凑近盯着弱水:“你为何紧张了?老实说,他面相如何,秉性如何?待你如何?你……你是否……心悦于他?”
“哪有……他……面相挺,挺阳光的。”弱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结巴了:“性格也很温柔,待我应是极好的,救过我,帮过我……我不知道何为心悦于他,但是他的确很不错……”
“不行!”金昶一把拉住弱水的手,一手按住她的脑袋,让她靠近自己:“救你帮你我来还他恩情就是了!以后不用他救他帮了!你不能、不许对他有情宜,一点点感激都不行!你的心里只能……装满三千,呃,三千弱水啊,装满了!”金昶再次红了脸。
弱水见他一脸羞涩的样子,心中很是甜蜜,一种说不出的愉悦让她着迷,离的那么近,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薄荷香味,她灿然一笑。“嗯,谨遵兄长……”见金昶皱眉,赶紧改口:“谨遵金三千将军口谕!”
哈哈哈哈,两人相视而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