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辗转找到花栀,那时候,她已经叫“花脂”了,她成了洛阳郡第一美人。
我扮成货郎见到花脂的时候,她穿着藕色丝绢,美的仿佛人间仙子。我出神的看着她,直到手心出汗,直到手里的匕首快要隐藏不住而掉出来。
“烦劳您借一步说话,奴家想打造一枚特别的簪子。”
她似乎并未看出我是谁,只是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将我请进了内阁。
她遣了丫鬟去斟茶。
她坐在离我一丈远的地方看着我,双眼含泪。
“源君,你为何要回来?你,怎么可以回来……”
原来她认出了我。我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的怒火烧的我恨不得立刻拔出我的匕首,杀了这个我心心念念,视若珍宝,如今却即将是我灭门仇人的宠妾!
她当着端茶进来的丫鬟说,要随我去铺子选几个钗样,过几日她及笄时就可以戴了。
我同她和那个年长的婢女一起走在街市,在拐角无人处,她突然伸手拿走了我袖中藏着的匕首,然后使劲敲在了婢女的后脖上,婢女应声而倒。
“源君,快拉到巷子里!”我急忙扔掉手中的担子,把婢女拖起来,对她说“跟我走。”
我的花栀真的很聪明,她知道我是装扮的货郎,又哪来的什么铺子,而她身边皆是耳目,所以她打晕了婢女,圆了我的计谋。随我去了小巷深处的废旧宅子。
花栀告诉我,陷害温家的是县太尉文秉。
原来,她因样貌出众,被卖到了烟柳巷。她刚逃出后院,才跑到前厅就被捉住了。
花栀说,她已经想好了一死来捍卫自己的清白。
她的簪子已经划破了自己的脖子,然后被一只手打掉了。
那个人把她买走了,那个人给她包扎伤口,那个人对她嘘寒问暖,那个人对她体贴入微,那个人对她有求必应,那个人查到了陷害温家的真凶文秉。那个人帮她打听了我的下落,那个人帮她救了我。
那个人只一个要求,要花栀及笄后嫁他为妾。
那个人是洛阳郡守,苏仁安。
我听她含泪哭诉,知她受了如此多的折磨,我拉起她的手,推起袖子,看见她白皙的胳膊上赫然显现的守宫砂。我抱着她大哭,她却又推开了我。
她说,苏仁安对她很好,她无以为报。她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遵守诺言。
“可你也曾答应嫁我为妻!”我愤怒的问她。
她转身不再看我,她说“源君,你必须尽快离开洛阳,虽然告示言明温泊源已死,可若被人认出,你就是欺君之罪。我不能跟你走,你目前,什么也给不了我。而我目前,必须嫁苏仁安为妾!我求你,快走,不要再回来了,等风声息了,无人能轻易认出你了,再回来,我等你一起杀文秉,报我温家之仇!”
花栀说,报我温家之仇。她说的是报我温家之仇,可我当时却只记住了,她要信守承诺嫁苏仁安为妾。
我恨极了,就因我温家落了难,我如今给不了她安定的生活,给不了荣华富贵,她就宁可嫁人为妾,也不愿做我温泊源的妻!
我举起我的匕首威胁她跟我走,她只是泪眼婆娑的看着我,毫无惧色。然后往门外走去。
花栀,就是太聪明了,她知道我根本舍不得杀她,所以她走的那么坦然,丝毫不担心我会在背后刺上一刀。
五日后,花栀及笄了,正式成为了花脂姨娘。
坊间传苏仁安十分宠爱姨娘,大有宠妾灭妻之样。苏妻乃太仆大人嫡女,身份尊贵,心胸宽广,竟放任妾室荣宠,对妾室温和有礼,引的一众夫人汗颜钦佩,又为其不平。
两月后,苏州郡携爱妾游城郊牡丹园。
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苏仁安心思缜密,府内外皆有衙兵严加看守。任我想尽办法也没能混进郡守府,我试探过一次,府内衙守颇有拳脚功夫,防御堪比圣上的羽林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