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丹隐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说出了这句话,却没等到薛九繁的回应。
此刻他坐在浴桶里,隔着屏风,看不见她的表情。可这沉默,又似乎无声地说了些什么。
他很紧张,心跳得非常快,整个人连思绪都有些飘忽。他试探地开口,“姐姐?”
仍是没有回应。
林丹隐放在浴桶边缘的胳膊用力,显现出好看的流畅肌肉线条。他想出浴桶去看看她是什么表情,可又有点害怕。
等等,他害怕什么?他都没说出喜欢的人是谁?
林丹隐匆匆起身,披好衣裳,绕过屏风来看她。却见她身子缩着靠在床头,已然安睡。
无奈叹了口气,过去抱起她要送她回自己房间,还未离开床榻他眸子一转,改了主意。
她这么木头,总是折磨着他的心,没有半点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出于自己的小小报复心理,他把她重新放回了床榻。好生将人放平,盖上锦被。
他自己翻身上床,睡在了靠外边。
近距离凝视着她的容颜,无须掩饰自己眼中满溢而出的情愫,“姐姐,待明日你醒来,吓你一跳。那时你才知,晚上别随便进男子的房间,尤其他喝多了酒,内心还对你意图不轨。”
看着她安然的睡颜,他不由伸手去轻抚她的脸颊。“姐姐,在这个世上,谁若能得到你的心,那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我只要你能有一丝的回应,我都觉得死而无憾。可是……”
余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她睡着了,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凝望她,肆意暴露眼中野兽般的贪婪和欲念。
他用手指描摹着她的轮廓,不知不觉到了她的唇瓣。唇瓣微凉柔软,如同鲜嫩的花瓣。
喉结滚动,他感到有丝丝热气从身体里冒出来。
他赶忙移开手指,目光却不由得落到她颈间。靠肩膀的位置有个发红的印记,隐隐可见一圈牙印。
再过一段时间,牙印消退,那么那里的痕迹,就更加说不清道不明了。
他知道,在薛九繁的眼里,大多数时候的人无论男女都一样,就只是人而已,从不会去在乎男女之间的界限。
再加上他是从小偏爱的,独一无二的弟弟,他的一些举动对于旁的女子会过于亲密,有冒犯之意,可她就不会有这种想法和感受。
正因如此,他才需要更强大的自我克制,才能忍住自己不去趁人之危。
心爱的人对你毫不设防,全身心地信任你,同时又对你比其他的所有人都好,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但,也是很痛苦的事。
他熄灭灯烛,仰躺着看黑暗的帐顶。“姐姐,你再这样下去,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
……
翌日。
林丹隐率先醒来,感觉到头隐隐作痛,不由皱起了眉。可当他看到眼下乌黑的发顶,怀中柔软的身体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怎样荒唐的事。
吓到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若姐姐醒了,他要怎么解释?
林丹隐瞬间慌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开了自己藤蔓般缠住她的手脚,直到抵住里间的墙壁,他才长舒一口气。
薛九繁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他也不忍心把她叫醒,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睡觉。
没过多久,房门被人粗鲁地敲响,惊了他一跳。
林丹隐赶忙去看薛九繁,只见她长睫动了动,将要睁开眼睛。不知怎么地,他一下钻进被窝,背对着她闭上眼睛装睡。
外头是明烟霏的声音,估计是来找他问姐姐昨夜去哪里了。
薛九繁被敲门声吵醒,揉了揉眼睛去开门,“怎么了?”
明烟霏一见是她,再看看她身上稍显凌乱的衣裳,颈间还有可疑红痕,顿时就张大了嘴巴,“薛,薛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震惊过后,她直接绕过薛九繁进了房间,看见床榻的凌乱还有林丹隐,她简直要炸了,“林丹隐,你这个禽兽!竟然趁喝醉酒就欺负薛姐姐,枉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
薛九繁在门口愣了两秒,似乎搞清楚了自己的状况。她拉了明烟霏的胳膊,“小声些,别吵着丹隐睡觉。他昨晚喝多了酒,醒来一定头疼,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薛姐姐!”明烟霏简直不知说什么好,“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禽兽睡得好不好?”
“烟霏,在搞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别乱骂人。”薛九繁简单解释了一番,“昨晚我找他说话,不小心在他床榻上睡着了。说起来,是我占了他的床,是我做得不对。”
明烟霏看着她,满脸的一言难尽,她决定将枪口对准林丹隐。“快起来,别装睡了!我知道你就是故意的,别想撒谎!你这个居心叵测的伪君子!”
这下,林丹隐哪能再装睡下去?他皱着眉头坐起,“别满脑子龌龊思想,我怎么敢冒犯姐姐?”
薛九繁也道:“是你误会了。”
随即问她一大早来干什么。
明烟霏瞪着林丹隐,“昨晚你让我先睡,结果我一觉醒来发现你不在,只好过来找人了。没想到,哼!”
“姐姐说了是误会,你别出去乱说。”林丹隐警告她。
明烟霏道:“我才不会出去乱说,我看你才巴不得别人知道。”
林丹隐又说,“我怎会败坏姐姐的名声?”
“你当然巴不得败坏,这样你们的关系才会有所改变呢。男人的小把戏,别以为我不知道!”
“好了。”薛九繁扯了扯她的胳膊,“我得回去洗漱换衣裳,你们还要继续吵的话……”
“谁要和他吵了!”明烟霏挽住她的胳膊,“我们走。”
刚要出房门,迎面又撞上范小与。他一眼便发现了薛九繁还穿着昨天的衣裳,还皱皱巴巴,颈间还有痕迹。再一瞅床榻上的林丹隐,眼神不由变得很是佩服。
林丹隐懒得解释,便问,“你又来做什么?”
问及此,范小与的表情变得很严肃,“有人来司宅闹事。”
三人一听,俱是皱起了眉,明烟霏问,“怎么回事?”
范小与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大致是杜夫人的父亲和兄长要强自住进来,说什么要帮她打理产业。”
打理产业?
联想到他们孤儿寡母的,想要帮忙打理产业总觉得背后有什么目的。
“烟霏,小与,你们先去看看,我得洗漱一下换个衣裳。”
二人点头,应声而去。
薛九繁对林丹隐道:“怎么还不起?”
林丹隐目光闪躲,一张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我……我马上起,姐姐先回房洗漱吧。”
她却走到床榻边,“丹隐,是昨晚宿醉头还疼吗?”
他抓着被角,胡乱点了点头。
薛九繁道:“先起来吧,主院那边有人闹事。待事情了了,我去厨房弄点蜂蜜水,再帮你按摩一下?”
“好,多谢姐姐,姐姐先出去吧。”他仍然没有动作,被子将他的下半身盖得严严实实的。
她不再耽误,点点头也便出了门。
人离开,房门关上,他才掀开被子长舒一口气。
某个部位的反应实在不能让她看到,不然真的说不清了。
“姐姐啊,我的忍耐力也是有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