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丹隐来时,带来了一群官兵,直接冲进房间,将正在对峙的两方打乱了节奏。
范小与和明烟霏自是松了一口气,来的是自己人。而赵一霸乍见这许多官兵,却没见自己的兄长。看向林丹隐的目光,不免忐忑惊惧。
林丹隐谁也没看,眼里只那个柔弱依偎在明烟霏身上的女子,她红肿的脸颊五指印赫然在目。
“姐姐!”他疾步过去,一把将人搂住,红着眼眶,声音颤抖,“我喜欢你,我爱你。”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是多么地不合时宜,可他再也忍受不住。他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他真的会疯!
至少,至少要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范小与和明烟霏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把这小小角落让给二人,他们要找赵一霸算账。
有众多的官兵,赵一霸的人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赵一霸也只能生受着他们的泄愤。
奇怪地是,他却没把知府大人赵一元的名头拿出来叫嚣,只是在二人打得有些狠了才开口求饶。
薛九繁神色有些委顿,受伤外加毒药的影响让她懒懒地半耷拉着眼皮。她听到了林丹隐的话,吃力地抬眼,有气无力道:“丹隐,我……”
“姐姐,先别说话。我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待我为你寻大夫,之后再好好说给你听。”
他阻止了薛九繁,抱起她往外走。路过赵一霸时,一不小心踩到了他的重要部位。他不由高声嘶叫,却瞥见林丹隐看死人一般的眸子,吓得他把叫喊吞了回去。
范小与无声张了张口,原来君子被触及逆鳞,也是会心狠手黑的。
明烟霏则颇感快意,“活该!”
范小与和明烟霏按照林丹隐的意思,让人把赵一霸抬到府衙门口,那些助纣为虐的下人也没放过。
林丹隐先是把薛九繁带去了医馆,而后送她回司宅,拜托杜夫人好生照料。
他则去了府衙门口,逼得赵一元夜审此案。
说是逼迫也不恰当,赵一元见到状告的人是他亲弟弟,还被打得不成人样。告他的人还是赫赫有名的林丹隐,哪能不连夜审理?
林丹隐状告他强抢民女,凌虐致死。今日,还死不悔改,胆大包天对他姐姐下手,被抓个现行。实乃罪不容诛,应当判以凌迟处死,以告慰死者的在天之灵。
赵一元并不似牛老汉以为的会偏私,听闻此事,他怒不可遏,“你真的做了此事?!”
赵一霸还没回答就已晕死过去。
赵一元一点也没手下留情,反而令人拿了冷水泼醒他。在他已经重伤之际,丝毫不惧于用刑。
赵一霸在知道林丹隐的身份之后,已明白自己没有翻身的可能,后悔已是晚矣。
他听说过林丹隐的事迹,若他知道那个女子就是薛九繁,他怎么也不敢对她动手啊。
她身中剧毒,据说要集齐五根青神羽救命。为了救姐姐的性命,林丹隐能豁出命去,不放过任何一个案子。
皇室很感念他的有情有义,还给了他特权。在岭国各地行走,恰如钦差大臣一般,各路官员都得给他提供方便。
这样一个人,他怎么敢惹?
林丹隐暂住司宅,是司沐的好友,这件事兄长也和他说了,让他安安分分别惹事。
只是这几日来,他从没见着林丹隐带薛九繁出门。是以,他并不知道薛九繁长什么模样。更想不到,和林丹隐时刻不离的薛九繁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茶楼。
一步错,满盘皆输。在那个房间里,他听到了林丹隐对薛九繁的表白,那可是他心爱的人。
他动了林丹隐心爱之人,他无论如何都逃不掉,唯有死路一条。赵一霸也不狡辩,全部招认了。
原来,暖丫头的确是被他凌虐致死。在她之前,还有好几个姑娘都死于他手。
每次动手都在自己的茶楼或是酒楼,又将在场的人全部收买,要不就是用赵一元的名头恫吓。
几年来,竟没有任何破绽,没一个人敢报官。他们觉得赵一元定然会包庇他,是以敢怒不敢言,都忍气吞声。
殊不知,赵一元才是他的克星。
若是被兄长知道他做这样的事,刑罚只会更重。可怜那些人被吓破了胆子,竟都不敢去报官,怕牵连自己。
其实,只要有一人敢于报官,那他绝对活不到现在,后面的那些姑娘也不会死。
可是,现实往往那么可笑,具有戏剧性,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赵一霸的招认,让赵一元气得险些当场就将他斩立决,他容忍不了这样的犯罪行为。即便犯罪的人是他弟弟,他也绝不会姑息!
在详细记下赵一霸的罪状之后,赵一元道:“明日还请林公子带薛姑娘来府衙一趟。”
他需要询问受害者一些问题,其他受害者的家属也需要请过来问些东西。
“赵一霸是大人的亲生弟弟,你就没有想要偏袒的想法?”林丹隐问他。
赵一元道:“正因他是我弟弟,才不该这么做。他做了,那是罪加一等,我不会心软。”
看来,他真是个公正无私的好官。
林丹隐内心记挂着薛九繁,没心思再说什么。事情暂定之后便回了司宅,范小与和明烟霏也一起。
这时,薛九繁已经洗漱完,吃过药上了药,正在安睡。
林丹隐直接把她安排在了自己房间,寸步不离守着她。什么名声,他才顾不得。
守了一整夜,薛九繁方醒。她伤得其实并不重,只是看着有些吓人。此时的她,精神已经好很多。
“丹隐。”薛九繁动了动被他拢在手心的手指,用眼神示意。
林丹隐并不放开,仍是紧紧抓着,“姐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见他不放手,也就不再乱动,“没有,你一晚上没睡吗?”
“是啊,你看我眼下的青黑。”经过昨天那件事,林丹隐好像一下开了窍,变得坦诚许多。“姐姐若不想我劳累的话,答应我,以后一定不要独自出门。”
正是这种直白的感情才最难以让她拒绝,因为,她没有装傻糊弄的余地。
“好,听你的便是。”她道。
林丹隐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又意识到好像该喝药换药了。“我去喊丫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