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乱巷。
好在牛老汉是南风镇有名的人，他们稍一打听，就知道了他的住处。这是靠近游民们聚居之处的乱巷，没错，这个巷子的名字就叫乱巷。
林丹隐和范小与站在牛老汉家门前，敲响了那扇破败的木门，没有人应。
二人对视一眼，范小与几步跃上墙沿，然后跳了进去。
林丹隐眉头一皱，决定向牛老汉的邻居打听打听情况。
正好有个老妇人从隔壁出来去买东西，林丹隐便上前询问。
“你们找牛老汉啊，真是来得不巧。自从暖丫头死了之后，他都不在家待，每每只在西边坟山上坐着。你们要找人，去那里找吧。”
“暖丫头是谁？”林丹隐问。
老妇人回答，“暖丫头就是牛老汉的闺女，今年才十五呢，可惜了。”
她长吁短叹，“也不知哪个杀千刀的，不仅糟蹋了她，还打得不成人样，直接将人打死了。牛老汉将人带回来的时候，那骨头都是软的。啧啧，可怜呐。”
“那凶手是谁，找到了吗？”林丹隐又问。
问起这个，老妇人变得警惕起来。她怀疑地上上下下看他，又往巷口看了看。
牛老汉的家在巷尾，一眼就能看到巷口。见四周没人，老妇人问他，“你是谁？来干嘛的？”
林丹隐道：“我姓林，是个写故事的。前段时间不是司老爷突发恶疾死了嘛，听说牛老汉在场，我就想来问问细节。”
“这样啊。”老妇人有些相信了，她压低声音，“什么凶手啊，凶手可是上面的人呢。”
她边说，边用手指指了指天。
林丹隐皱着眉，“你是说，凶手是赵知府？”
老妇人被他的直白吓了一跳，“可不敢胡说，老婆子我可没说是知府大人。只是，他有个弟弟叫赵一霸你听说过吧？”
凶手是赵一霸？
这南风镇到底怎么回事？
司沐的死还没个头绪，又跑出来个暖丫头，这人命案也太多了些。
正待再问，范小与从牛老汉家中翻出来，“林大哥，人不在。”
老妇人无声张大了嘴巴，很快反应过来，“来，来人啊，抓贼，有贼啊！”
说着，还不停捶打身边的林丹隐。
“不，我们不是——”林丹隐还想解释。
范小与当先跑了，“林大哥，解释不清的，走为上计。”
这解释不清怪谁啊，谁叫你私闯民宅的？！
林丹隐只好也跑了。
离开那一片，却跑到了废宅区。
这片废宅都是些破败的房屋，修也没修，游民们就在还算完好的房屋内生活。
这正好是去西面坟山的方向，二人一面走着，一面观察。
“我看这里面大多数都是青年男子，有手有脚，怎么就成了游民？”范小与道。
林丹隐摇头，他哪里清楚这些。
忽听得前方呼喝声，闻声走过去，只见一群衣裳褴褛的游民汇聚成人墙，正和官府的官兵对抗。
官兵们手持长枪，游民们不管不顾，推推搡搡地，直把官兵们逼得不得不后退。
“要把我们赶走，不如直接杀了我们了事！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游民们高喊着，一步也不退。
从他们的喊声中可以知道，似乎是官府要把这处废宅拆掉建新的，他们担忧无处可去，便闹了起来。
“林大哥？”
林丹隐的脸色有些黑沉，“别管。”
他们去坟山，远远就看到了一个佝偻着身体的老者坐在一个坟堆前。
他看到二人却并不意外，“林公子，老汉终于等到你了。”
这足以证明牛老汉认识他，林丹隐一时无言。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等着他，而他并不想接受。
范小与道：“牛老伯，关于司老爷的死，我们有事想问。”
他道：“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而来，我也知道司老爷是怎么死的。只要你们能帮我女儿申冤，我就告诉你们他是怎么死的。”
“牛老伯，有冤情你应该报官，而不是找我们。”林丹隐道。
牛老汉道：“你是林丹隐，是拔下青神羽而不死之人。你是个正直，不畏强权的人，为了找青神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
“赵一霸他杀我女儿，我不仅要让他死，还要让整个南风镇的人都知道他的罪行，让他当众斩首！林公子，求你帮帮我，暖丫头她死得好惨啊！”
林丹隐更是无言，“你报官了吗？你确定就是赵一霸动的手吗？”
牛老汉见他这样，露出失望透顶的表情，“我很确定就是他，除了他还有谁？！”
“报官？”他呵呵两声，“赵一霸是赵一元他亲弟弟，他会秉公执法吗？他连城西那群游民都容不下眼，要把他们赶出城去！”
看着牛老汉这样，林丹隐的表情相当平静，犹如一摊深幽的潭水，“所以，你根本就没有尝试去报官，是吗？！你甚至也没有赵一霸行凶的证据！”
“证据？！证据早被他销毁了！就算有证据又有什么用，他们会在乎我们平民百姓的死活吗？！”
“林丹隐，你别和我扯这些！我老汉贱命一条，根本不怕得罪你。说实话，青神羽就在我手里，你若想用它来救你姐姐的性命，那就给我好好查案去吧！”
今日的天气并不怎么好，太阳当空，温度却被层层云雾隔绝，寒凉的秋风扫过山野，沁入骨缝。
范小与简直想把这个固执的老头打一顿，又担心他老胳膊老腿稍微一碰就倒地不起。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有冤情不报官，固执地认为会赵一元会袒护他弟弟。说赵一霸是凶手，也没有证据，只是空口白牙。就算赵一霸真的是凶手，也该先报官试试。
他只是等有着清名的林丹隐来帮他申冤，不仅用司沐的死亡真相来威胁，还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青神羽，用青神羽来胁迫。
他说，他知道司沐是怎么死的，那就是说司沐的死很可能有蹊跷，他却瞒了下来，发表突发恶疾而死的论断。
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为了要挟林丹隐？
这做法太笨太可笑了。
还有，他手中的青神羽是真还是假，如果是真，他又是怎么得到的？青神给他的吗？
这个老头，有太多太多的问题。
范小与突然觉得，整个南风镇都没什么正常人，怎么这么多奇葩？